第142章 苏小梨的母亲去世

苏小梨接到舅舅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回到语文组。

周云琪脸色很难看，说着风凉话：“苏小梨，高考牛逼才算你牛逼。”

“你说得对！”苏小梨说完这句话，头脑还在胜利的兴奋之中没有消散。

看到舅舅来电，她的心忽悠一下，舅舅极少给她打电话，除非妈妈病重。

舅舅嘶哑的声音像碎玻璃碴子扎进耳朵：“小梨，你妈……快不行了，赶紧回黑龙江！再晚，她就看不到你了。”

周云琪发现苏小梨接电话以后脸色惨白，之后，苏小梨就跑了出去。

“真是乐极生悲！嘚瑟过了头啦。”虽然她不知道苏小梨家里发生了什么，但看那脸色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期末放暑假之前，还有个全校教工大会，苏小梨来不及参加了。

她买了当晚飞喀什的机票，计划从喀什转机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有直飞哈尔滨的飞机。

跟老谭校长说了家里的情况，本来也马上到暑假，老谭让她赶紧回去。

苏小梨又电话给江雨浓，说她必须马上赶回黑龙江，恐怕这是见母亲最后一面了。

声音及其悲凉。

江雨浓一听她母亲病危，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当即决定陪她回去，这时，他阑尾炎手术已经痊愈。

两个人心急如焚。

当飞机落地哈尔滨太平机场后，距离苏小梨家的县城还有三个小时车程，好在江雨浓已经让在哈尔滨分店的老板开车等候在机场了。

一路七个多小时的飞机，江雨浓倒还好，下了飞机后，分店的老板已经等在候机大厅，江雨浓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奔外面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一路苏小梨几乎没合眼。

窗外的风景褪成北方的苍茫辽阔，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到冰窖里。

本来三个小时的车程，江雨浓飙到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就这样，苏小梨转天晚上才折腾到母亲所在的医院。

母亲李松珍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睁开眼睛无力地看了看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她的舌头似乎卷了上去，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舅舅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这里，司令部已经完了，没意识了。做核磁了，肿瘤已经转移到脑里了。没得救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了，我也给你弟弟打电话了，小菲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扬州距离黑龙江不比你近多了吗，方便多了吗，还没到呢。有空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吧，再不回来......”舅舅没有说下去。

苏小梨红着眼睛，到走廊里给小菲打了电话，确实，苏小菲仍旧觉得母亲没事儿。

“再不快点回来，妈妈就看不到你了。”苏小梨再无力气对他说太多了，随便他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雨浓给他们换了豪华套间病房，舅舅终于有了休息的单间，而苏小梨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一遍遍轻声喊妈，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昏迷。

这天早上，李松珍忽然间清醒许多，说话都清晰一点。

虽然说话也需要猜，但至少能听明白了。

李松珍呜啦呜啦说了半天，舅舅过来当翻译，说道：“你妈妈说，她不想吃靶向药了，烧膛难受。”

苏小梨攥着母亲的手，点头答应，“好，不吃就不吃吧。”

服用靶向药奥希替尼三代每天都有固定时间，苏小梨依了李松珍，没给她服用。

毕竟抗癌药物也有副作用和很大的排斥反应的。母亲自从得了肺癌，用了靶向药一直都很折腾，很难受。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松珍开始大口喘息，呼吸困难，要窒息的模样，苏小梨喊着：“雨浓，舅舅，赶紧叫医生！”

她急忙将两片奥希替尼放入母亲的嘴里，但李松珍已经不能下咽。

如果错过了奥希替尼服用时间，就需要加服一片。

医生急匆匆赶过来说道：“将奥希替尼压碎，冲成水，灌进去，护士，马上打氧气！”

奥希替尼灌进去了，也不会立刻马上就见效，氧气打上了，仍旧呼吸滞涩。

苏小梨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舅舅更是急得红了眼睛。

呼啦啦进来几个医生，连同院长都被江雨浓叫了过来，施行了紧急抢救。

李松珍的眼仁往上翻去，留下一片大大的眼白，样子很吓人。

主治医师急道：“需要一种药，但是咱们医院里没有，家属马上到药店里去买！”

江雨浓开车几乎找遍了半个县城的药店都没有，最后医生联系邻居县城的医院，江雨浓走高速公路飙车过去，邻居县城四十分钟的路程，江雨浓二十分钟到达。

来回用了四十分钟，当江雨浓取药回来，奥希替尼也起了作用，李松珍平稳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急救药拿来后，滴入血液的针剂效果很明显，又是半个小时，李松珍终于呼吸平稳了。

医生松了口气：“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还是很危险，你们多陪陪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量帮她了了。”

医生又补充道：“拔掉氧气的话，患者都活不过十分钟了。”

苏小梨忍着没哭出来，难得李松珍清醒过来。

李松珍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浑浊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苏小梨身上，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小......菲”

苏小梨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凑过去：“妈，我是小梨。小菲在扬州往回赶呢，他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妈，你再等等，再等等！”

李松珍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照……照……小菲……娶……”

苏小梨急忙说：“妈，我懂，我和雨浓会照顾好小菲，帮助他娶媳妇。妈，你就，你就，放心吧——”

苏小梨抽噎着哭起来。

江雨浓温润的声音传来：“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梨，我们会一起帮助小菲娶媳妇成家。”

傍晚时分，母亲的呼吸再次变得微弱。

苏小梨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喊着“小菲快到了，妈你再等等，再等等！”可母亲的眼睛还是一点点失去了光彩。

就在苏小菲拖着行李箱冲进医院病房的那一刻，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妈——！”传来苏小菲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他扑到病床前，看着母亲毫无生气的脸，崩溃大哭，“妈，儿子不孝啊，我来晚了，您怎么就不等我了呢！妈我错了，我不该回来这么晚，我不该不听舅舅和姐的话……”

“妈妈——”

苏小梨站在一旁，她想指责弟弟，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无声的哭泣。

江雨浓默默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丝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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