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代号“炎”：给老天爷的一封宣战书
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零号基地B1区没熄过一盏灯。
这里被周墨下令封成了绝对禁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数百盏千瓦级的大功率白炽灯将地下空间炙烤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那是航空铝材被高速切削后的冷冽金属味，混合着高标号液压油的芬芳。
对于周墨这种工业狂魔来说，这味道比什么香水都上头。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风动铆枪声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金属暴雨。
葛老铁带着四十名从全兵工厂掐尖选出来的顶级铆工，正趴在一个巨大的银色骨架上进行最后的蒙皮作业。
这可不是以前那种拿木头架子糊帆布的“大风筝”。
这是由三千吨水压机暴力锻造出的高强度航空铝合金构成的全金属机身。
每一颗沉头铆钉，周墨都下了死命令：必须与蒙皮绝对齐平。
哪怕凸起一根头发丝的高度，都会被他无情地画上红圈，勒令返工。
李云龙揣着手，晃晃悠悠地进了总装车间。
他刚一抬头，脚下的步子就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完工的庞然大物，两条浓眉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我说周老弟。”
李云龙伸手指着那个巨大的银色家伙，满脸的一言难尽。
“这……这就是你折腾了一个礼拜的宝贝？”
李云龙绕着飞机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
他走到机头位置，伸手在那黑洞洞的进气口比划了一下。
“脑袋上顶个大黑窟窿，屁股后面光秃秃的连个尾巴毛都没有。最离谱的是这翅膀——”
李云龙指着那对大幅度向后掠去的机翼，满脸嫌弃。
“谁家好飞机的翅膀是往后长的？这不跟折了胳膊的鹌鹑一样吗？这玩意儿能兜得住风？怕是一离地就得大头朝下栽那儿吧！”
也不怪李云龙没见识。
在这个双翼机还是主流、单翼机也是平直机翼的年代，眼前这架采用了35度后掠翼气动布局的战机，简直就是个离经叛道的怪物。
它不仅丑，而且丑得极其嚣张。
正在脚手架上检查起落架液压管路的周墨闻声跳了下来。
他拿过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老李，觉得它丑？”
周墨走到机翼旁，屈起指节，敲了敲锋利的铝合金前缘，发出清脆的金属共鸣。
“那是你的眼睛被慢速时代的习惯给骗了。格局打开。”
周墨转过身，指着那对被李云龙嫌弃的后掠翼。
“当速度接近音速，也就是每小时一千公里的时候，空气不再是温柔的风，而是一堵坚硬的墙。或者是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
“如果翅膀是直的，这堵墙会瞬间把飞机撞成满天飞的废铝。”
周墨猛地做了一个向后挥刀的手势。
“想要撞碎那堵墙，就必须把翅膀向后‘折叠’。就像你在狂风里冲锋，本能地会眯起眼、低下头、向后抿起耳朵一样。”
“这叫后掠翼。这是为了绝对的速度，在给老天爷立规矩。”
周墨抬头看着那银色的机身，眼神狂热：“这不叫丑，这叫暴力美学！”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音速墙、什么空气钢刀，他脑补不出来。
但他听懂了一点——这玩意儿是为了干得快，才长成这副德行的。
“得，你是诸葛亮，我是土老帽。”李云龙摆摆手。
“只要它能追上鬼子飞机，别说长得像鹌鹑，就是长得像坨屎，老子也把它当祖宗供起来！”
“心脏来了！都给老子让开！”
葛老铁粗犷的吼声打断了对话。
只见车间顶部的重型龙门吊缓缓移动，粗壮的钢缆下挂着的，正是那台已经完成测试的“涡喷-5”原型机。
这一刻，整个车间瞬间死寂。连工人们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这是最关键的“器官移植”手术。
由于这架战机采用的是机头进气设计，发动机必须精准地塞进机身中后部，并且与贯穿整个机身的长进气道完美对接。
“慢点！往左两毫！再下！”
周墨重新爬上高台，手里拿着千分表，亲自指挥。
沉重的引擎在空中微调着姿态，像是一头即将归巢的钢铁猛兽。
“落！”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引擎挂架锁死。
进气道对接严丝合缝。
这头沉睡的工业巨兽，终于塞进了它的心脏。
随后，巨大的尾椎整流罩缓缓合拢，将那颗强劲的心脏死死包裹在流线型的躯壳之中。
直到这时，这架战机的真容才彻底砸进所有人的视线。
它有着类似米格-15的粗壮机身，但为了容纳更大的燃油箱，机身被略微拉长。
垂直尾翼高高耸立，全动式水平尾翼被安置在垂尾顶端，形成了一个充满了极致科幻感的“T”字形布局。
机头那个巨大的进气口，被周墨特意让人涂上了一圈鲜红的油漆，里面还画了几颗森白的獠牙。
乍一看，就像是一条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深海狂鲨，正准备吞噬天空中的一切猎物。
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站在底下的李云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他娘的邪性……”李云龙喃喃自语。
“这玩意儿就算不开炮，光是这长相冲过去，都能把鬼子吓尿裤子。”
周墨从旁边拎起一桶红油漆，又递给李云龙一把刷子。
“老李，它现在还是一堆冷冰冰的铝合金。缺口气。”
周墨指了指高耸的银色垂直尾翼。
“你是军长，去，给它点个睛，注个魂。”
李云龙愣了一下。他看看那把沾着红漆的刷子，又看看那架散发着寒芒的战机。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李云龙，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默默地解开了那件满是油污的旧军大衣，一把甩给身后的魏和尚。
里面穿着那套洗得发白、领口却扣得严严实实的八路军军装。
他整了整衣领，神情肃穆得像是在面对一面军旗。
李云龙拎着油漆桶，踩着铁梯小心翼翼地爬上脚手架。
他在那片银色的金属画布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手腕极稳地落笔。
红色的油漆在银色的蒙皮上流淌。
一颗硕大的、鲜红的五角星，在垂尾两侧缓缓成型。
紧接着，他在五星的中央，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八一。
当最后一笔落下，这架原本冷酷的杀人机器，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
那是信仰的颜色，是无数先烈鲜血凝结而成的图腾！
“好！”
底下的战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葛老铁更是把一双蒲扇大的手掌都拍红了。
李云龙爬下来，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砸吧着嘴。
“周老弟，这大家伙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吧？”李云龙摸着下巴。
“我看它嘴大吃四方，飞起来肯定跟个黑煞神似的。干脆叫‘黑旋风’咋样？李逵那板斧抡起来，不管好坏一通乱砍，带劲！”
周墨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神他妈李逵！
让一架划时代的喷气式战机叫这种野路子名字，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周墨走到机头，一巴掌拍在那个画着獠牙的进气口上。
“它不是为了山头私斗，它是为了点燃这片被小鬼子遮住的天空。”
周墨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它是华夏文明在工业时代，点燃的第一缕神火！”
“代号：炎-1。”
“炎黄的炎。烈火的炎！”
李云龙愣了愣，嘴里反复嚼着这两个字。
“炎-1……给老天爷的一把火。”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直冒精光。
“虽然听着文绉绉的，但比黑旋风提气！就叫这个！”
“既然名字起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周墨转过身，大臂一挥，指向通往地面的巨大升降井。
“出库！”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承载着“炎-1”战机的重型液压升降机发出沉闷的嘶吼，缓缓启动。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
头顶那两扇厚达半米、伪装成岩石的重型防护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向两侧轰然滑开。
唰！
一道刺目的阳光，像一柄利剑劈开了地下基地的幽暗，笔直地砸在战机那银色的蒙皮上。
在那一瞬间，机身上的红星仿佛轰然燃烧了起来，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耀眼光芒。
众人都仰起头，眯着眼，死死盯着这架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战神。
它在一片机械轰鸣声中，一点点脱离地底的黑暗，霸道地升向高处的光明。
仿佛一条潜渊的银龙，悍然破土而出！
……
五分钟后。
乱风道山顶，那条特意加长到两千五百米的混凝土跑道尽头。
“炎-1”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在周围巍峨苍茫的太行山映衬下，它那流线型的金属机身显得格格不入。
它太超前了，太科幻了，就像是一个穿越了时空而来的未来刺客，孤独而骄傲地睥睨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王海站在跑道边。
他已经换上了那套丑陋却能救命的抗荷服，手里拎着飞行头盔。
凛冽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灭他眼底燃起的野火。
他看着那架银色的战机，就像看着自己命中注定的坐骑。
那个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虚空狠狠抓了一把，像是握住了烧红的刀把子。
周墨站在升降机边缘，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拿着火柴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山顶的冷风，还是因为心底压抑不住的狂热。
“周老弟，这就是咱们最后的看家底牌了。”
周墨没有接烟。
他的目光越过跑道，看向远处那片被日军战机横行霸道了数年的苍茫天空。
“不，老李。”
周墨的声音低沉，却比呼啸的山风更加不可撼动。
“这只是个开始。”
“明天，它会让整个世界，听到华夏神龙的第一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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