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清冷国师×娇纵作精公主31、32（完）
而一旁，皇后眼见儿子肩头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只觉得眼前一黑。
身子一软便踉跄着扑倒在沈宸身前。
保养得宜的手颤抖着，想去碰触伤口又不敢，“宸儿！我的宸儿……”
“来……来人！快传太医！！”
盛帝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眼中最后一丝对沈穆之的容忍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帝王的无情。
他挥了挥手，声音微沉：“将此逆子及其余党，全部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朕亲自审理！”
“是！”侍卫领命，将瘫软如泥的沈穆之拖了下去。
影煞等人也被迅速压下带走。
伏清一眼便望向了沈虞枝。
她手上沾满了沈宸的鲜血，宫装袖口被撕裂，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然而，最刺目的，却是她脖子上那一抹细微的血痕。
那是方才被匕首不经意划伤，虽不深，却沁出了血丝，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伏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在沈虞枝尚未反应过来时，便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环住她的背脊，微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伏清？”沈虞枝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放本宫下来！”
伏清没有理会周遭投来的目光，包括帝后惊愕的眼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颈侧那抹红痕上。
他抱着她，把她放在木椅上。
指尖微抖，极轻地碰了碰那道血痕旁边，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翻涌的后怕与戾气。
“疼不疼？”
沈虞枝抬眸，望进他眼底。
那双凤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心头一软，“本宫无事，”
“别大惊小怪的，让本宫先去看皇兄。”
女子挣开他的手，回到沈宸身边。
就在这混乱之际，李太医和顾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
两人一见殿内情形，尤其是太子殿下肩头那片骇人的血色，顿时脸色一肃，也顾不得行礼，立刻扑到沈宸榻前。
“殿下恕罪，老臣需先为您止血清创！”
李太医经验老到，迅速地开始处理沈宸肩上那狰狞的伤口。
皇后紧紧攥着帕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强自镇定，看向女儿的脖颈，她颤声道，“顾太医，快给枝儿也看看！”
顾太医连忙应道，“是，皇后娘娘。”
他不敢怠慢，连忙提着药箱小跑过来。
仔细看了看沈虞枝颈上的伤，心下松了口气，伤口不深。
“公主殿下，此伤无碍，微臣为您清理一下即可……”顾太医说着，便要从药箱中取出干净的棉布和清水。
“不必。”沈虞枝出声打断，“你先去看皇兄。”
伏清闻言面色一冷，直接从顾太医手中拿过了棉布和金疮药。“我来。”
“是……”顾太医见两人神色极差，又回到李太医身边。
伏清蘸了清水，一点点擦拭掉沈虞枝颈间的血渍。
擦拭干净后，他打开金疮药玉瓶的塞子，毫不犹豫地将小半瓶莹白的药粉都倒在了她颈侧的划痕上。
“伏清！你……”沈虞枝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药效猛烈，用于她这等小伤，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伏清却置若罔闻，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细棉绷带，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她脖子上缠绕。
他的动作依旧小心，但或许是心绪未平，又或许是……从未做过这等事，那绷带缠得既厚实又有些凌乱。
不一会儿，沈虞枝的脖子就被包得严严实实，白白的一圈，看起来竟有几分……臃肿和滑稽。
像套了一个白色围脖一样…
沈虞枝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不能灵活转动了，她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伏清。
却见伏清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似乎终于满意了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底那骇人的慌乱也平息了几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厚厚的绷带边缘，低声道：“这样才好。”
他不喜欢他的夫人这般不珍惜自己…
……
那一边，李太医手法娴熟利落，仔细处理着伤口。
“殿下失血不少，面色苍白，但万幸未伤及根本，只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听到李太医肯定的答复，在场几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沈宸被送回东宫休息后，伏清便半扶半抱着将沈虞枝带离皇宫，径直回了公主府。
一路上，沈虞枝只觉得脖子上的绷带有些不舒服。
她几次想伸手扯掉，都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住。
一回到府中，沈虞枝挥退左右，语气娇软：“伏清，给本宫把这玩意儿拆了。”
伏清神色不明，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后怕。
他声音低沉沙哑，“你就……这般不在意自己？”
“不过是一道小伤……”她轻声嘟囔。
话音未落，男子凤眸微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倘若那匕首若再偏一分，她下手再重一些……”
“你让我怎么办？”
沈虞枝抿了抿唇，正想反驳，却忽然感觉到他攥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伏清？”沈虞枝察觉不对劲，心下一紧，“你怎么了？”
“湘叶，传府医！”她立刻扬声道。
“是。”湘叶不敢耽搁，快步离去。
府医很快赶来，看到伏清这般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仔细诊脉后，府医面色凝重地对沈虞枝说道：“殿下，驸马爷这是……急火攻心，引动了旧疾啊。”
“旧疾？”沈虞枝一愣，之前的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府医压低声音解释道：“如果没看错，驸马爷似乎中过一种奇毒，虽然后来解了，但心脉受损，最忌情绪大起大落，想必是让驸马爷受了什么刺激，郁结于心，冲击心脉，这才……”
他斟酌着又道：“殿下，驸马爷这病，汤药固然能缓解，但终究是心病引动。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府医是知道自家公主殿下平日里被驸马爷宠得有些小性子，他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驸马爷此刻心绪不宁，最是需要安抚。或许……殿下您说些软话，宽慰一番，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说……软话？
府医退下后，沈虞枝看着闭眼躺在榻上的伏清，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
“夫君，”她声音放软，“我不扯绷带了，随你包着，包多久都行。”
见他虽仍闭着眼，但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心知这法子有效。
女子索性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放得又轻又糯，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我没事，你看，我真的没事。那匕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连疼都不怎么疼。你别怕……”
伏清终于睁开眼，眼眶竟有些泛红，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带着未散的别扭，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
声音沙哑得厉害：“殿下金枝玉叶，何须向臣服软。”
这便是还在气头上，连自称都变了。
沈虞枝咬了咬牙，面上却愈发娇软动人，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他一片衣角，轻轻晃了晃：“我不是向你服软，我是……心疼你。”
她顿了顿，像是豁出去般，声音更软了几分，“看你这样，我这里难受。”
说着，她拿起他的手按在胸前。
伏清呼吸一滞，手下的温软，让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窜上头顶。
他只觉得鼻腔一热，下意识地别开脸。
沈虞枝正等着他的反应，却见他突然偏头躲闪，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紧接着，一滴、两滴……
鲜红的血从他高挺的鼻梁下滴落，浸湿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伏清！”沈虞枝惊呼一声。“湘叶……”
“不必！”
伏清连忙制止，他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自己是被她撩拨得气血上涌？
这比奇毒复发还要难以启齿。
他只能狼狈地仰起头，用手捂住口鼻，闷声道：“无妨……可能是，气血有些旺。”
沈虞枝愣了一瞬，看着他通红耳根和强作镇定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刚才被他按住的胸口，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她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哦……”女子拖长了语调，重新凑近，故意用气声在他耳边问：“夫君，之前发病……有这个症状吗？”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染血的衣襟，“我怎么不记得……还会流鼻血呀？”
伏清身体一僵，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鼻血似乎流得更凶了。
他闭上眼，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平生从未如此窘迫过。
“殿下……”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恳求。
沈虞枝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麻。
她见好就收，终于不再逗他，连忙唤湘叶取来干净的软帕和清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
乌发偶尔会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待鼻血稍止，伏清脸上的潮红仍未完全褪去。
他握住面前女子忙碌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记住你的话，以后……万不可再如此涉险。”
“知道了，”沈虞枝顺势靠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小声嘟囔，“我以后一定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远远的。”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看他，“伏清，我们在京城待得也够久了，听说扬州春日极好，我们……去那里住些时日，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她的话，恰如一阵清风，吹散了伏清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只有他们……
伏清低头，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杏眸，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好。我们去扬州。”
……
半个月后，沈虞枝和伏清动身离开京城。
身形消瘦的沈宸站在不远处，一身常服，显得有些孤寂。
他望着正与皇后、顾见容话别的沈虞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像往常那样含笑上前。
那日宫中的惊险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他忍不住想，枝儿那般聪慧，是否……已经猜到了那场意外背后，有他推波助澜的影子？
她选择此时离京，是否也是在怨他？
想到此，沈宸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与悔意。
沈虞枝与顾见容说完，转身后目光便对上了沈宸复杂的视线。
她顿了顿，随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快步走到沈宸面前：“皇兄。“
沈宸微微一怔，看着妹妹全无阴霾的笑脸，心头重负稍减，却更添愧疚。
他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发顶，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力道有些重。
“枝儿……在外一切小心，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传信回来。”
“知道啦，皇兄也是，别太操劳。”
沈虞枝笑着应下，又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皇兄，保重。”
这一声“保重”，含义万千，却独独没有责怪。
沈宸喉头一哽，目送着她被伏清小心扶上马车。
伏清在上车前，回头看了沈宸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警告。
沈宸心中一凛，随即苦笑，是啊，就算瞒得过枝枝，又如何瞒得过伏清。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城门。
沈宸站在原地，直至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身影依旧带着几分落寞。
“宸儿。”温和的女声自一侧响起。
沈宸回头，
是皇后。
她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
“母后。”沈宸垂下眼。
皇后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轻声道：“别多想。枝儿若真怨你，今日便不会是这般情状。”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她离京，更多的是想与驸马过几日清净日子，也是不想你再为她与朝中之事烦忧。”
皇后语气愈发温和：“她心里，是喜欢你这个兄长的。”
沈宸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目光依然看着远去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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