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紧急行动
第二百七十七章 紧急行动
他语气很重，帽子扣得也不小。
不少队长看向马成业的眼神多了些迟疑。
这年头，大家都信广播。
马成业见状，知道再说无用，反而可能引起反感。
他不再争辩，只是说。
“我们跃进屯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也提醒各位队长同志，多留点心，没坏处。”
会议后半段，吴守旧志得意满，觉得狠狠压了马成业一头。
散会后，各队干部匆匆往回赶，都想抓住最后的时间晒粮。
马成业和徐大强、王大山走出公社大院。
王大山气哼哼的，脸上还带着不满：“那吴老头，就知道叭叭！成业哥，咱真不管他们？”
“管不了。”马成业摇摇头，冷笑一声。
“把咱们自己屯的准备好，粮垛加盖，沟渠疏通，值夜的人安排好。”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天色，越来越沉了。
后半夜，一声炸雷，像在头顶劈开了口子。
紧接着，闪电惨白，映得窗户纸通明。
“哗！”
不是雨点，简直是天河决了口，瀑布般的水柱倾盆而下，砸在屋顶、地上，声音大得吓人。
马成业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
坏了！
他披上衣服就往外冲，门外，已是白茫茫一片水世界。
雨线粗得看不清，砸得人生疼。地上瞬间积水，没过了脚踝。
屯子里炸了锅。
“粮。晒场的粮！”
“快起来！抢粮啊！”
“这雨也太大了吧！”
哭喊声、叫骂声、雷雨声混成一团。
马成业心里发紧，迎着暴雨就往晒场跑。
晒场上，白天堆得高高的粮垛，此刻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
虽然跃进屯提前做了防备，大部分粮垛盖了塑料布和草帘子。
但雨实在太急太大，不少覆盖物被掀开，雨水顺着缝隙往里灌。
更麻烦的是，晒场边上的排水沟，虽然清理过，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暴雨，根本来不及泄洪。
积水快速上涨，已经威胁到粮垛底部。
“快，加固覆盖，用石头压住！”
“组织人，把低洼处的粮袋往高处搬！”
马成业嗓子都喊哑了，指挥着闻讯赶来的社员。
徐大强也赶到了，浑身湿透，脸煞白：“成业，这雨…这雨也太邪性了！”
这哪是小到中雨？这是要命的暴雨！
“队长，别慌，按咱们准备的来！”马成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平静指挥。
“青壮劳力抢运低处粮袋，妇女老人找东西加固粮垛！快！”
跃进屯乱中有序，紧张地抢运着。
但其他没太重视的屯子，情况就糟多了。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轰鸣的水声。
马成业刚帮着把一袋湿了边的玉米扛到临时搭的雨棚下，就听见屯口传来惊慌的喊叫。
“马成业，队长，公社来电话，让各屯队长和得力干部，立刻到公社开会！”
“是紧急会议！”
徐大强和马成业对视一眼。
“大山，你留在这儿，带着大伙继续抢运，一定要保住粮食！”马成业交代王大山。
“成业哥你放心！”王大山吼道。
马成业和徐大强，套上湿漉漉的蓑衣，深一脚浅一脚冲进暴雨里，朝公社奔去。
路上，积水已经没过小腿肚。
闪电不时照亮四周，可以看到不少临近屯子的晒场一片狼藉，粮垛泡在水里，人影慌乱。
徐大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完了…这下完了…多少粮食啊…”
马成业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赶到公社时，会议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个个浑身湿透，脸色难看，屋里弥漫着水汽和焦虑的味道。
张文星主任站在前面，衣服也在滴水，脸色铁青。
“人都到齐了没有？”他声音沙哑。
“差…差不多齐了。”有人回答。
“好！”张文星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情况不用我多说了！”
张文星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上，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的暴雨声。
“预报严重失误，这是罕见的秋季特大暴雨！”
”各屯晒场、打谷场普遍进水，粮食危在旦夕！”
“公社所有力量，立刻全部投入抢险保粮，现在成立防汛抢险指挥部，我任总指挥！”
他眼睛布满血丝，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最后，他目光直接定在马成业身上。
“马成业同志！”
“到！”马成业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你们跃进屯提前有防备，损失最小，组织也最有条理！”张文星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现在任命你为公社抢险突击队队长，抽调各屯基干民兵，统一指挥。”
“优先抢救地势最低、进水最严重的红旗屯、向阳屯晒场粮食，有没有问题？”
“没有！”马成业声音斩钉截铁，神色也带着严肃。
“好！”张文星又看向其他人，语气严厉。
“各屯队长，回去组织一切力量自救，同时，无条件配合突击队调度！”
“农机站、供销社、粮管所，所有人财物，优先保障抢险！”
他拳头攥紧，重重按在桌上。
“我强调一点，这是战斗！”
“谁要是扯皮推诿，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耽误了抢救，我拿谁是问！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凛然。
“散会，立刻行动！”
人群轰地涌出会议室。
张文星单独叫住马成业，语气急促。
“成业，担子很重，红旗屯晒场紧挨着老河沟，地势最低，水排不出去。”
“那里堆着他们三分之一的玉米，再不抢出来就全泡汤了！”
马成业点头，脑子飞快运转。
“主任，抢运是一方面，还得排水！”
“我建议，立即启用公社仓库里那台老柴油抽水机，拉到红旗屯晒场边上，强行排涝！”
旁边的吴守旧正要走，听到这话，猛地停住脚，转过身来。
他脸上还挂着雨珠子，此刻却挤出个冷笑。
“马队长，你倒是敢想，那台抽水机？你知道搁仓库里吃多少年灰了？”
“那是个老古董！”
“型号早淘汰了，零件都没处配！”
他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还没散尽的人都听见。
“这节骨眼上，你指望那破铁挖瘩？别白费工夫了！”
“有那时间，多扛两袋粮是正经！”
几个他农机站的徒弟也附和。
“是啊，那机器早锈死了。”
“去年就想当废铁处理的。”
“根本打不着火！”
马成业看着吴守旧，语气平静但坚定。
“吴师傅，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培训时我学过类似机型原理。”
“现在情况紧急，多一个排水手段，就能多抢出些粮食！”
吴守旧嗤笑一声，抱着胳膊。
“原理？马成业，这是实操，不是你在黑板上画图！”
“那机器化油器肯定堵死了，小零件锈蚀，没专用工具根本拆不开！你拿啥修？”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你要是能把那玩意弄响了，我吴守旧跟你姓！”
这话就有点赌气的味道了。
马成业没接他这个话茬，而是直接看向张文星。
“主任，请批准我去仓库看看，如果能修好，立刻投入排水！”
“如果不能，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张文星看着马成业沉稳的眼神，又看看窗外瓢泼大雨，一咬牙：“行！”
“仓库钥匙在值班室，你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说！”
“需要王大山、石磊，还有两个懂点机器的民兵跟我去！”
“再要两盏马灯，一桶柴油，常用工具箱！”马成业思路清晰。
“准！”张文星挥手，喊道。
“其他人，按刚才部署，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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