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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番外2:父母线(下)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番外2:父母线(下)

厅内重归死寂。

安宁侯颤巍巍的伸手,去够那壶冷酒。

手抖得厉害,酒壶被打翻,浑浊的酒液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迟来的眼泪。

他没有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摊酒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扶着桌子,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到门边,倚着门框,望向侯府的方向。

从这里,自然是看不到的。

隔着重楼叠院,隔着一条条街巷,隔着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但他每日都会走到离侯府最近的那个街角。

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偷偷地望一会儿侯府高高的门楣,有时能看到马车进出,偶尔,极偶尔,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让他心头揪痛的侧影。

那是他的女儿,如今尊贵的世子妃。

也是他曾经的妻子,如今京城交口称赞、自立自强的兰先生。

她们都过得很好。

离了他,她们反倒活出了人样。

这个认知,比罢官、比家破人亡,更让他痛彻心扉。

它日夜噬咬着他,提醒着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和最深的亏欠。

又是一阵咳嗽涌上,他扶着门框,咳得弯下腰去。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几日后,一场倒春寒来袭,竟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雪花如絮,顷刻间覆盖了京城。

安宁侯裹着破旧的棉袍,依旧蹒跚着走到那个街角。

雪很大,老槐树枯枝上积了厚厚一层,街上行人稀少,世子府门前也静悄悄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雪塑的雕像,一动不动,雪花落满他的头肩,他也恍若未觉,目光痴痴地穿过雪幕,落在那紧闭的朱红大门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青绸马车驶来,停在侯府侧门。

车帘掀开,一个披着莲青色斗篷的身影下了车,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侧门打开,有人恭敬地迎出来。

是安舒兰。

安宁侯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躲,脚却像钉在地上。

他看见安舒兰微微抬头,似乎在欣赏这春日飞雪,侧脸在雪光中显得宁静而柔和。

然后她转身,进了门,身影消失在门内。

门,又关上了。

将他,和他所有不堪的过往、迟来的悔恨,都关在了外面。

安宁侯猛的颤抖起来,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他踉跄着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行歪斜的、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回到冰冷空旷的老宅,他屏退了老仆,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书房里还有几件未变卖的值钱物件,是他最后的一点体面。

他摸索着,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田产地契。

最上面一张,是京郊一处两百亩的田庄。

那是谢府祖产之一,也是他名下最后一份像样的产业。

他盯着那张地契,看了许久。

然后,他研墨,铺纸,颤抖着手,却极其认真地写下几行字。

不是给某个人,只是简单的赠与文书,言明自愿将此田庄赠予“女学堂”,资助孤弱女子求学自立。

写罢,他放下笔,拿起私章,呵了口气,重重地、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中,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和仍未停歇的雪。

次日清晨,雪停了。

老仆在书房找到他时,他伏在案上,像是睡着了,手边是那个装着地契和文书的木匣,匣子开着。

“侯爷?”老仆轻声唤。

安宁侯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神色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将木匣推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把这个……送到女学堂。交给……兰先生,不必说谁送的。”

老仆认得那匣子,惊道:“老爷!这可是……”

“送去。”安宁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

老仆不敢再多言,捧着木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安宁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雪后初晴,世界一片洁净的银白。

远处屋檐下冰凌融化,一滴,一滴,缓缓坠落,没入雪中不留痕迹。

就像他这一生,也曾有过炙热的野心,有过虚伪的荣光,有过自私的欢愉。

最终,却只剩这点冰冷的水滴,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那座田庄会一直在。

田里长出的粮食,会变成女学堂里热腾腾的粥饭,会变成女子手中的纸笔,会变成她们眼中,他曾亲手扼杀、如今却无比渴望的光。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做也唯一配做的救赎了。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初升的阳光,刺痛他干涩的眼眶。

窗外,雪开始化了。

而有些罪孽或许永远无法洗净,但能在融雪的泥土里,为他人种下一颗种子,盼它长成一点荫凉,大约,也算这荒唐余生,最后一点微末的意义。

老仆将木匣送到善堂时,安舒兰正在教几个小姑娘辨认布料。

听闻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人家”所赠,她心中微动。

打开木匣,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印章时,她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小姑娘好奇地问:“兰先生,是谁送来的呀?是好心人吗?”

安舒兰回过神,轻轻抚过那张地契,指尖触及冰凉的纸张,眼底波澜渐平。

“是啊,”她将地契仔细收好,抬头,对小姑娘们温柔地笑了笑,“是一位……迷路了很久,终于想起该怎么走的人。”

她没有去看送匣子的人是谁,也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份馈赠,妥帖地记入女学堂账册,注明用途。

从此,女学堂多了一份固定的田产收入,更多女子得以在此安身立命。

而那个送匣子的人,依旧每日蹒跚到那个街角,远远地望着。

只是眼神里,那蚀骨的悔恨和痛苦,似乎淡了些许,换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虔诚与平静。

春雪化尽,泥土湿润,草木抽芽。

女学堂后院的桃花落了,结了青青的果子,善堂里的读书声、织机声,日复一日,平稳而充满生机。

安舒兰依旧忙碌,眉宇舒展,偶尔抬头,看见窗外流云舒卷,她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看一会儿。

心中不再有恨,也不再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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