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面

凌霄城，这座建立在险峻山巅、俯瞰众生、以武力和符文科技闻名于世的宏伟城池，今夜依旧灯火辉煌，如同镶嵌在漆黑天幕中的一颗冰冷宝石。高墙之内，是森严的等级、奢华的享乐和冷酷的秩序。高墙之外，是广袤的、被其视为附庸或猎场的土地，以及三年前那个被遗忘在山脚下、已化为焦土和禁忌的村落。

没有人记得那个被发配到黑石矿坑的庶子，就像没有人会去关心脚下被踩碎的蚂蚁。

直到矿坑方向传来的、微弱却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和短暂骚动，通过隐秘的监测符文，传递到了凌霄城负责监控地脉和能源的“镇渊塔”。

值班的符文师皱了皱眉，看着水晶罗盘上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峰值和随即而来的死寂，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又是黑石矿坑那边？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触动了深层的不稳定地脉，引发小范围塌方了吧。真是晦气，又要写报告了。”他嘟囔着，随手将这次微弱的能量涟漪记录在案，标记为“常规地脉扰动（丙级）”，便不再关注。这种小事，不值得惊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他们并不知道，那并非终结，而是一场毁灭风暴开始酝酿的序曲。

一道漆黑如墨、周身缠绕着不祥阴影的身影，正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通往凌霄城的险峻山道上。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前滑行十数米，身后留下淡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轨迹。

凌皓。或者说，曾经是凌皓的存在。

他的眼眸已彻底化为无光的漆黑，皮肤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变幻的诡异黑色纹路，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和纯粹恶意。体内奔腾的力量既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带来了无尽的空虚和嗜血的渴望。那冰冷的低语已与他自身的仇恨彻底融合，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毁灭凌霄城，毁灭所有带给他痛苦的人！

他感受着体内那与矿坑深处黑暗核心同源的力量，它们饿了地呼应着凌霄城下方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网络——既是这座城池的力量源泉，也成了他眼中最清晰的毁灭坐标。

他没有选择正面冲击那高耸的、布满防御符文的城墙。那太慢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目标，是位于凌霄城底部，深入山腹的“地脉基柱”和“能源核心阵列”。那里是整座城池的动力和防御中枢，也是凌家权势的根基所在。一旦摧毁那里，整座凌霄城将失去能量供给，防御瘫痪，结构崩塌，从云端坠入尘埃！

这才是最彻底的复仇！

凭借着黑暗力量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对凌家内部结构的模糊记忆（源自幼时偶然听到的议论），凌皓如同最了解猎物的幽灵，轻易找到了隐藏在险峻崖壁之下、被多重幻阵和防御符文遮蔽的紧急检修通道入口。

看着那厚重的、刻满了警戒符文的合金大门，凌皓漆黑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凝练的黑色能量如同活物般探出，轻轻触碰在门体的符文节点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足以抵挡重型攻城锤撞击的符文防御，在接触到这精纯的黑暗能量后，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黯淡、崩解！厚重的合金大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警报系统甚至来不及触发，就被彻底湮灭。

凌皓身影一闪，没入通道之中。通道内应急照明灯的光芒在靠近他身体时都变得黯淡扭曲，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

他如同死亡的化身，沿着错综复杂的维护通道急速向下潜行。所有自动防御机制——能量射线网、符文陷阱、合金闸门——在绝对黑暗的侵蚀下，形同虚设，无声无息地化为废铁。

越是深入，越能感受到下方传来的、越来越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是由无数高纯度灵能结晶和地脉抽取装置构成的庞大能源核心散发出的力量，足以支撑整座城池的运转和防御。

终于，他来到了最底层的核心控制大厅。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刻满符文的巨大金属柱，地脉基柱如同参天巨树般林立，支撑起整个穹顶。大厅中央，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由无数能量导管和晶体阵列构成的复杂装置（能源核心阵列），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发出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灵能特有的臭氧味和强大的能量威压。

数名值班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正忙碌地监控着各种符文屏幕和数据流，丝毫没有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凌皓站在阴影的角落，漆黑的目光扫过这宏伟的能量中枢，扫过那些对此一无所知、忙碌着的“族人”。他心中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毁灭欲。

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黑暗能量如同沸腾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强度黑暗能量入侵！核心区！就在核心区！”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技术人员们惊恐地回头，看到那从阴影中浮现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恶意，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是黑暗生物！快启动最高防御！通知城主府！”负责人尖叫着，扑向控制台。

但太迟了。

凌皓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咆哮着冲向最近的一根地脉基柱！

滋滋滋滋——！！

黑暗能量与基柱上的防御符文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尖鸣！但仅仅坚持了数秒，符文便彻底崩碎！黑暗洪流狠狠撞在金属柱体上！

那足以承受山岳压顶的超级合金柱体，在黑暗能量的侵蚀下，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扭曲、断裂！

轰隆隆隆——！！

一根基柱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巨大的爆炸和能量乱流瞬间席卷大厅！无数能量导管破裂，喷射出致命的能量电弧！晶体阵列过载爆炸，碎片四溅！

整个能源核心阵列开始失控，发出绝望的哀鸣！

“不——！！”技术人员们在爆炸和能量风暴中化为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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