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等
第一百零一章 等等
更何况，那是林清窈。
是他孩子的母亲。
是他……不想失去的人。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陈医生。
“顾先生，您要求的数据和初步分析我已经发到您邮箱。关于记忆回溯的疗程，我建议您先进行三次预备性咨询，评估您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这个过程有一定风险，您确定要进行吗？”
“确定。”顾南弦没有任何犹豫，“尽快安排第一次咨询。”
“好的。不过顾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您，第二人格的记忆属于被主体意识压抑的部分，强行唤醒可能会引发……”
“我知道风险。”顾南弦打断他，“但我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所有细节。”
他想知道，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他是如何对待林清窈的。
想知道，那个被他遗忘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更想知道，林清窈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这些记忆，对他很重要。
对挽回她，更重要。
江南小镇。
林清窈午睡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才慢慢坐起身。
孕早期的嗜睡反应比想象中更明显，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窈窈，醒啦？”林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好，喝点牛奶，晚上妈给你炖了鱼汤。”
林清窈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妈，您下午没休息？”
“休息了，刚起来。”林母在她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下午……顾先生打电话来了。”
林清窈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
“问了你的情况，说让医生照常来，还说要送什么糕点鲥鱼，被我推掉了。”林母观察着女儿的脸色，“他说处理完事情就来看你。”
“嗯。”林清窈应了一声，继续喝牛奶，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母心里叹了口气。
女儿这副样子，分明是把情绪都压在了心里。
“窈窈啊，”林母握住女儿的手，“你跟妈说实话，你对他……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牛奶杯停在唇边，林清窈的睫毛颤了颤。
有没有感情？
八年暗恋，哪怕是协议婚姻，日日相对，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可那感情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仰望、卑微、患得患失、还有一次次被他的冷漠和怀疑刺伤后的心灰意冷。
“妈，”她放下杯子，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有时候想起他，会觉得难受，会想如果他早点说那些话该多好。可有时候，又觉得很累，觉得就这样算了，带着宝宝过平静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林母心疼地搂住女儿的肩膀。
“那就别急着想。”她柔声道，“好好养身体，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感情的事，顺其自然。他若真心，总会拿出真心给你看。他若不是真心，咱们也不稀罕。妈在呢，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林清窈靠在母亲肩头。
“嗯。”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医生每周二、周五上门检查，每次都说胎儿情况稳定，林清窈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顾南弦没有再打电话来，但林清窈从母亲那里得知，他每天都会发信息问候，简单地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然后会聊一些自己的情况。
今天开了什么会，见了什么人，解决了什么问题。
那些信息林清窈一条也没回，但林母每次都礼貌性地回复几个字。
“今天窈窈胃口不错。”
“午睡了两小时。”
“医生说一切都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感交流，就像最普通的日常汇报。
可顾南弦却坚持每天发，雷打不动。
林清窈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不像他一贯雷厉风行的风格。
第四天下午，医生刚走，门铃又响了。
林母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请问是林清窈女士家吗？这是顾先生订的糕点，刚从海城空运过来，请您签收。”
林母皱眉，“我跟顾先生说过了，不用……”
“夫人，”其中一人恭敬道，“顾先生吩咐了，只是些不值钱的点心，让林小姐尝个鲜，如果您不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林母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签收。
礼盒打开，里面是四样精致的江南点心，都是林清窈以前出差时随口提过喜欢的。
“他还记得……”林母喃喃道，心情复杂。
林清窈看着那些点心，心里也泛起涟漪。
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这对他那样日理万机的人来说，其实并不容易。
但她很快压下那丝波动，淡淡道，“妈，您尝尝吧，我不太想吃甜的。”
林母知道女儿在逞强，也没戳破，只将点心收好，
晚上，林清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几天，她刻意不去想顾南弦，可那些每天准时到达的信息，今天送来的点心，还有母亲偶尔提起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像细小的石子，不断投进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
手机就在枕边，她拿起来，点开信息。
收件箱里，是顾南弦这几天发来的所有信息。
简短，克制，却执着。
「今天北城降温了，江南应该还好？记得添衣。」
「城东项目的事处理完了，内鬼揪出来了。」
「想起你以前总说江南的梅雨季难受，现在这个季节正好。」
「陈医生约了明天做第一次咨询。」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糕点收到了吗？记得你以前喜欢吃那家的桂花糕。」
林清窈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回他一句吧，毕竟他每天发信息，也算用心了。
另一个说：回什么？难道忘了他是怎么怀疑你、怎么伤害你的吗？
最终，她将手机放回枕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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