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私人之名
第一百零二章 私人之名
等她的心，真的能够平静地面对他。
等她的伤，真的愈合到可以重新开始。
北城，心理诊疗中心。
顾南弦从咨询室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医生跟在后面，眉头紧锁，“顾先生，您今天的反应比预期中强烈。我建议暂停疗程，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继续强行唤醒那段记忆。”
顾南弦靠在墙上，闭眼缓了几秒，再睁眼时，眼底的血丝还未完全褪去。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些片段。”
混乱的、破碎的画面。
昏暗的办公室，他抱着一个温暖的身体，那种感觉熟悉得让他心悸。
她似乎在哭，又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低哑而压抑，说着一些他平时绝不会说的话……
“这些片段对您来说冲击太大了。”陈医生担忧道，“第二人格状态下，您的行为模式和情感表达都与主人格不同，强行融合可能会造成认知混乱。”
“继续。”顾南弦直起身，眼神坚定，“下周同一时间，我过来。”
“顾先生！”
“我必须知道。”顾南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那是我欠她的真相。”
陈医生看着他固执的神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下次之前，您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和稳定的情绪。
另外，我建议您准备一个记忆载体——比如一件那天晚上的物品，或者相关的场景照片，也许能帮助记忆更完整地浮现。”
记忆载体……
顾南弦离开诊疗中心，坐进车里，对司机道，“回顾氏。”
深夜的顾氏大厦，只剩下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顾南弦直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那晚之后，这个办公室他很少在晚上进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打开灯，走到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就是这里。
他慢慢坐下，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晚的细节。
可是除了心理咨询时强行唤醒的那些破碎画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桌。
然后，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枚很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珍珠耳钉。
顾南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记得，林清窈有一对这样的耳钉，很素雅，是她常戴的款式。
什么时候掉在这里的？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耳钉，放在掌心。
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很小，却很精致。
这就是陈医生说的记忆载体吗？
顾南弦将耳钉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晚，她就在这里。
在他身边。
而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
愧疚、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他拿出手机，这次没有发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林清窈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是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南弦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窈窈……”
他叫她的小名，声音嘶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林清窈轻轻问，“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我找到你的耳钉了。”顾南弦说，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珍珠，“在我办公室。是那晚……掉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久到顾南弦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顾南弦，”林清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顾南弦握紧耳钉，珍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所有细节。我想知道我是怎么对你的，想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林清窈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
“知道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吗？能让我忘掉你后来是怎么怀疑我、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吗？”
“不能。”顾南弦坦白道，“但我必须知道。窈窈，我欠你一个真相，也欠我自己一个真相。那晚……我是不是伤害你了？”
电话那头，林清窈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伤害？
身体上的疼痛早就忘了。
可心里的伤，却一直在。
那晚的他，和平时截然不同，温柔里带着失控，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就是因为那一刻的脆弱，心软了。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都过去了。”她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耳钉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不。”顾南弦固执道，“我会留着。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亲手还给你。”
林清窈闭了闭眼。
“顾南弦，别这样。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忙你的事业，我养我的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
“我们不会离婚。”顾南弦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林清窈，你听好，我不会放手。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知道珍惜。但现在我知道了，所以这辈子，你只能是我顾南弦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近 乎偏执的坚定。
林清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你别说了。”她慌乱地想挂电话。
“好，我不说了。”顾南弦立刻放软语气，“你好好休息，早点睡。我下周……可能要去江南出差，顺便去看看你，可以吗？”
又是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清窈咬住嘴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拒绝？好像太刻意。
同意？又好像给了他希望。
最终，她含糊道，“随你。”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顾南弦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随你。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进步。
他将那枚珍珠耳钉小心地收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拿起手机，给余来发了条信息：
「安排一下，下周我要去江南市考察市场，行程三天。」
想了想，又补充：
「以私人名义，低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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