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目光所及
第一百零三章 目光所及
江南小镇
林清窈挂了电话后，再也睡不着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医生说，宝宝正在健康地成长。
“宝宝，”她轻声呢喃，“妈妈该怎么办？”
是给顾南弦一个机会，还是坚持原来的计划，带着孩子远离这一切？
她不知道。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第二天，林母发现女儿眼下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林清窈低头喝粥，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目光。
林母叹了口气，也没多问，只是把热好的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尝尝吧，味道挺好的。”
林清窈看着那精致的糕点，最终还是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香甜软糯，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顾南弦的信息依旧每天准时到达。
内容比之前更细致一些，偶尔会分享一些工作上的趣事，或者北城的天气。
林清窈依旧不回，但会看。
然后，在某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孕期指南，还有几本胎教书。
书是崭新的，但扉页上，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
「给最勇敢的妈妈，和最珍贵的宝宝。——南弦」
林清窈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眼眶发热。
最勇敢的妈妈……
在他眼里，她是勇敢的吗？
她一直以为，在他心里，她只是个能干的下属，或者一个合格的协议妻子。
手机震动，是顾南弦的信息。
「书收到了吗？我问了医生，说这个阶段可以开始胎教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再换别的。」
林清窈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回了一个字。
「嗯。」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顾南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清窈吓了一跳，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窈窈！”顾南弦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你回我信息了。”
“……我只是说书收到了。”林清窈小声道，脸有些发热。
“那也是回了。”顾南弦低笑，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莫名有些撩人，“书你喜欢吗？还有，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孕吐好点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语气急切又关切。
“还好，吐得没那么厉害了。”她如实道，“书……挺好的。”
“那就好。”顾南弦松了口气，顿了顿，又说，“我下周去江南，有个考察项目。到时候……能去看看你吗？就一会儿，不打扰你休息。”
他又问了一遍，比上次更加小心翼翼。
林清窈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心里两个声音又在拉扯。
最终，那个渴望见到他的声音，稍微占了上风。
“嗯。”她再次应了一声，很轻。
电话那头，顾南弦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好，好……那我到了联系你。你好好休息，多吃点，记得按时吃药。”
他像个啰嗦的老太婆，叮嘱了一大堆。
林清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而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勾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林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
“顺其自然，窈窈。跟着自己的心走。”
林清窈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嗯。”
窗外，阳光正好。
江南的春天，来得比北城早得多。
柳树已经抽芽，桃花也打起了花苞。
一切，都在悄悄地、慢慢地，发生变化。
而有些感情，在经历了寒冬的冰封后，也许真的能在春天，重新发芽。
林清窈不知道自己和顾南弦的未来会怎样。
但这一次，她想试着，为自己活一次。
也为肚子里这个小生命，争取一个可能完整的家。
至于结果……
就交给时间吧。
尾声
顾南弦到达江南小镇那天，正是惊蛰。
春雷乍响，细密的雨丝从天际垂落，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他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按照导航拐进那条狭窄的老巷。
车停不进来了，他便将车停在巷口，撑一把黑伞，步行往里走。
雨水顺着黛瓦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巷子深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静静伫立。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半掩，透出温暖的灯光。
顾南弦没有立刻上去。
他就那么站在雨里，像一尊雕塑，任凭雨水打湿裤脚。
他在想，待会儿见到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太生硬。
“我想你了”？太唐突。
或者，就只是叫她的名字——
窈窈。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无数遍，此刻却像是重逾千斤。
他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一个撑着伞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
是林母。
她看着浑身半湿的顾南弦，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隐隐的动容。
“顾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上去？”
顾南弦这才回神，微微欠身，“刚到，怕打扰她休息。”
林母叹了口气。
她是过来人，怎会看不出这年轻人眼里的小心翼翼。
那不是上位者的姿态，而是一个真心想挽回的人，最本真的忐忑。
“上去吧。”林母侧身让开，“窈窈刚午睡醒，在客厅看书。”
“谢谢伯母。”
顾南弦收伞，跟着林母上楼。
步子迈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门开的那一刻，林清窈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翻着那本他送的孕期指南。
灯光从她侧后方透进来，在她垂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穿着家常的米白色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顾南弦站在玄关，伞尖还滴着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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