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还有更深的钉子
第九十九章 还有更深的钉子
母女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小镇的时光缓慢而宁静。
北城，顾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侧，董事会成员们面色各异，有的焦急，有的愤怒，有的则暗中观察着主位上顾南弦的表情。
“南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家长辈，也是顾氏元老之一的顾启明率先发难，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城东那块地我们筹备了整整一年！现在标底泄露，方案被剽窃，前期几个亿的投入可能全部打水漂！你必须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顾南弦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三叔公稍安勿躁。”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泄密的事，我已经让人在查。三个小时内，会揪出内鬼。”
“三个小时？”另一位股东忍不住质疑，“顾总，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永盛那边已经公布了方案，招标会就在下周，我们就算重做方案也来不及了！这次的损失……”
“不会有损失。”顾南弦打断他，语气笃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顾启明皱眉。
顾南弦示意余来。
余来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屏幕上出现两份并排的方案文件。
一份是顾氏原本的定稿，另一份是永盛今天上午刚刚公布的内容。
“如各位所见，相似度确实高达百分之八十。”顾南弦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但请注意这几个关键数据点。”
红点圈出几个位置。
“我们原方案中，关于地下空间利用率的计算基准是3.7，永盛这里写的是3.8。商业配套面积的分配比例，我们是4：3：3，他们是3：4：3。还有这里，绿化带预留宽度，我们设计的是12米，他们写的是15米。”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这些数据，在我们最后一次内部会议上，我亲自要求项目组做了微调。最终版本的数据，只有我、项目总监、以及负责方案整合的林秘书知道。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份‘泄密版本’，是基于调整前的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是说……”顾启明睁大眼睛。
“我说，泄密是真的，但泄出去的是我们准备好的饵。”顾南弦走回座位，从容坐下，“永盛安插在我们内部的人，拿到的是一份精心修改过的、存在致命缺陷的方案。他们迫不及待地照搬，正好落入了我们的圈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真正完整的、修正后的最终方案，今天下午三点，会准时提交到招标委员会。比永盛公布的时间，晚了六个小时，正好避开了他们可能再次剽窃的风险。”
死一般的寂静后，会议室里爆发出议论声。
有恍然大悟的，有心有余悸的，也有暗自佩服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有内鬼？”顾启明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
“怀疑，但不能确定。”顾南弦淡淡道，“城东项目启动以来，永盛对我们动向的掌握过于精准，这不是巧合。所以一个月前，我让林秘书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为饵，一套为实。知道完整计划的，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提到林清窈，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是众股东复杂的神色和低低的议论声。
顾启明看着顾南弦，脸上的怒意渐渐转为一种深刻的审视。
他印象中的顾南弦，杀伐果断，手腕强硬，但像这样不动声色地布下一个长达一个月的局，诱敌深入，精准反击……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么，内鬼是谁？”另一位股东沉声问道。
顾南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
那种无声的压力让几个心中有鬼的人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余来。”顾南弦开口。
“是。”余来应声，将另一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董事，“根据这一个月的监控和数据分析，泄密源头锁定在城东项目组副总监，王振宇。他与永盛集团高层的秘密资金往来记录，以及部分通讯证据，都在这里。”
文件在会议室里传阅，响起一片翻页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振宇，顾氏的老员工，在集团工作超过十年，一直以勤恳低调著称。
谁也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内鬼。
“已经控制住了？”顾启明看完文件，脸色铁青。
“两个小时前，在他试图离境时，被安保部门拦下。现在在集团内部的问询室。”余来恭敬回答，“他交代，是受到永盛方面高价诱惑，并且对方承诺事成后安排他全家移民。”
顾南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响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王振宇只是执行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永盛对我们内部人事、项目进展的了解程度，不是他一个副总监能完全提供的。集团里，还有更深的钉子。”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顾南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看向几个特定方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钉子，不能一次性全拔掉。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顾南弦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城东项目的危机已经解除，后续处理我会亲自跟进。各位董事可以放心，顾氏的根基，不是一两个跳梁小丑能动摇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启明身上，“三叔公，江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顾启明一愣，随即皱眉，“江家？他们能有什么动静？老江前阵子还跟我喝茶，说期待和你跟瑶瑶的婚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顾家和江家的联姻意向，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现在顾南弦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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