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后再说

第九十八章  以后再说

至少，是在自己家里，在相对平静的环境下。

她放下碗筷，抬起头，看向母亲。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显得她脸色有些透明。

“妈，”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结婚了。”

林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什么？结婚？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你怎么都没跟妈说？！”

“就不久前。”林清窈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结婚对象……就是顾南弦。”

“顾……顾先生？”林母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你怎么从来没提过？婚礼呢？亲家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婚礼，没有亲家，甚至……没有人知道。”林清窈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和他，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林母的脸上血色褪去，声音发抖，“什么叫协议结婚？窈窈，你别吓妈……”

“就是字面意思。”林清窈深吸一口气，省略了其中许多复杂的细节和情感纠葛，只陈述了最基本的事实。

林母听得浑身发冷，眼眶通红，“所以你虽然和他领了证，但实际上还是一个受法律约束的员工？”

“可以这么说。”林清窈点头，心口闷痛，“各取所需。”

“那你现在……”林母的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她声音都变了调，“你现在突然回来，气色这么差……是不是他……他要结束协议了？他欺负你了？”

林清窈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协议还没结束，但可能快了。”她哽咽着，抬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妈……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轰”的一声，林母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猛地站起来，又因为眩晕扶住了桌子。

怀孕了！

协议婚姻！

上司和下属！

这么多爆炸性的信息，一股脑地砸向这个一生平凡、只求女儿平安顺遂的母亲。

“他……他知道吗？”林母颤声问。

“知道了。在海城查出来的。”林清窈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很多之前没看清的东西，现在……好像清楚了一点。”

她把江瑶假孕设计、顾南弦的怀疑与求证、以及昨晚他那些剖白的话，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省去了自己那些心碎和挣扎，只说了事实。

林母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坐回椅子，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

心疼、愤怒、担忧、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所以，”良久，林母才开口，声音沙哑，“他现在说喜欢你，想和你真正开始？因为孩子？”

“他说不是因为孩子。”林清窈低声道，“但谁知道呢？妈，我害怕。我害怕这又是他一时兴起的掌控，害怕等新鲜感过了，或者孩子生下来，一切又回到原点，甚至更糟。我更害怕……我会像以前一样，忍不住抱有希望，然后又跌得更惨。我输不起了，尤其是现在，我还带着宝宝。”

她终于将心底最深的恐惧，在母亲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林母的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她绕过桌子，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傻孩子，我的傻窈窈……”林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你怎么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事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妈？妈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听你说说，陪你哭一场啊……”

母亲的怀抱温暖而踏实，带着家的气息。

林清窈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脆弱终于决堤，她靠在母亲肩头，放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林母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窈窈，”林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妈不懂你们那些大公司的弯弯绕绕，也不懂什么协议什么交易。妈只知道，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对待。”

她捧起林清窈的脸，擦干她的眼泪。

“顾先生……南弦那孩子，妈虽然只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但感觉他不是个坏到骨子里的人。他昨晚看你的眼神，妈看得出来，里面有后悔，有心疼，不全是假的。但是，”林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光有后悔和心疼不够。就像你说的，你累了，输不起了。所以，咱们不急。”

“妈？”林清窈有些不解。

“他既然说要追求你，要证明自己，那就让他证明去。”

林母的眼神坚定起来，“你就在家好好住着，安安心心养胎。该吃吃，该睡睡，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他想来看你，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他想对你好，行，咱们看着。但你不准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顺着他，委屈自己。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更是我林家的宝贝闺女，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秘书，更不是他顾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协议太太！”

母亲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林清窈彷徨的心。

是啊，她为什么要一直被动？

为什么一定要立刻给出答案？

顾南弦说需要时间证明，那她也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时间疗伤，更需要时间，为自己和宝宝筑起坚固的堡垒。

“可是妈，工作……”林清窈想到顾氏，想到海城的项目。

“工作先放放！”林母态度坚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顾南弦那么大一个集团总裁，离了你难道就不转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医生不是说了要卧床吗？你就给我好好躺着！钱的事别担心，妈有退休金，还有他留下的那张卡……就算不用他的，妈养你和外孙也养得起！”

看着母亲难得强势的样子，林清窈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她的家，是她永远的退路和港湾。

“嗯。”她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的笑容，“我听您的，妈。我先在家好好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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