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亏欠太多
第九十三章 亏欠太多
“江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啪嗒”一声，江瑶手中的银质餐叉掉在了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南弦，声音颤抖，“南……南弦，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问？孩子当然是你的！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她的反应激烈，带着被侮辱的委屈和愤怒，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我见犹怜。
若是从前，顾南弦或许会心生愧疚，觉得自己过分了。
但此刻，看着她精湛的演技，顾南弦只觉得无比讽刺。
“六周前，我第二人格出现的那天晚上，”顾南弦缓缓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在哪里？”
江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南弦，你是在怀疑我骗你吗？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在你公司，你醒来后不记得了，我还很伤心……可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是病情的原因。我怎么会用这个来骗你？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
顾南弦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最后一丝旧情也消失殆尽。
他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江瑶面前。
“这是你回国当天，以及接下来三天的行程记录，还有部分就诊记录。”
顾南弦的声音冷得像冰，“需要我提醒你，那天晚上八点后，你的手机定位一直在公寓，还有，你三周前独自去的那家私立医院，你看的好像不是产科？”
江瑶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看着那个文件夹。
“南弦，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就为了林清窈，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竟然怀疑我，调查我？”
她试图将矛头转向林清窈，试图用过去的感情绑架他。
顾南弦的眼神却越来越冷，“江瑶，到现在，你还想演戏吗？”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其中一页，上面是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人形的照片，拍摄于那家私立医院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照片上，江瑶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先后进入一辆没有挂牌照的车，时间正是她就诊后不久。
“这个男人，需要我帮你认吗？”顾南弦指着那个男人的身影，“或者，我该叫他张瑞的表哥，那个在海外做代孕和卵子交易中介的‘医生’？”
江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所有的辩解和表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顾南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冰冷和厌恶，“利用顾薇薇，设计林清窈，伪造怀孕的假象……江瑶，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不是的，南弦，你听我解释……”江瑶慌乱地想要抓住他，“我是爱你的！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林清窈她不适合你，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闭嘴！”顾南弦厉声打断她，眼神凌厉如刀，“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拿起外套，最后看了瘫软在地、妆容花乱、失魂落魄的江瑶一眼。
“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关于你试图欺诈、诽谤、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违法行为，顾氏的法务部会跟进。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你是怎么得来的，都与我顾南弦，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包厢。
身后，传来江瑶崩溃的哭喊和瓷器碎裂的声音，但他脚步未停。
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顾南弦却觉得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被移开了。
真相往往丑陋，但只有面对真相，才能拨云见日。
现在，他要去接他的女人，和他的孩子回家了。
海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公寓里，林清窈刚刚在营养师的监督下喝完一碗安胎药，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发呆。
门铃忽然响了。
保姆去开门，惊讶的声音传来，“顾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林清窈心头一跳，转过头，正好看到顾南弦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直直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顾南弦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林清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你……怎么回来了？北城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顾南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
“林清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郑重，“抱歉。”
林清窈一怔，看向他。
“为我的偏见，为我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顾南弦一字一句地说，“我更应该说的，是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保护好了我们的孩子。”
林清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
“江瑶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顾南弦语气平静，“我和她之间，也从未发生过你想象中的关系。一切，都是她的设计和欺骗。”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林清窈还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的？那……
“那她为什么……”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和她，从此再无瓜葛。顾家，也不会承认那个孩子。”他看着她，伸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途停住，改而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林清窈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
“林清窈，过去的八年，还有这三年，我亏欠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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