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必须报备
第八十六章 必须报备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南弦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清窈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健谈？”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陆沉舟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除非他认为有必要。他‘健谈’到需要和你单独在走廊聊那么久？”
林清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迎上顾南弦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陆总确实提起了周衍先生之前代表周氏对我的邀约，并询问我是否有意考虑新的机会。
我明确表示了拒绝。作为您的首席秘书，与潜在合作伙伴进行必要的沟通，避免误会，维护顾氏形象，也是我的职责所在。顾总如果对此有疑虑，可以查看走廊监控。”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反将一军。
顾南弦被她这番公事公办、又隐隐带着刺的回答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讨厌她这副永远理智、永远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的模样，尤其是在陆沉舟明显对她表现出兴趣之后。
“林清窈，记住你的身份。”他声音冷硬，“你现在还是顾氏的人，还是我的秘书。任何可能影响项目、影响公司利益的行为，都必须提前报备，得到我的允许。”
“我明白，顾总。”林清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疲惫和讥诮。
她的身份？
她比谁都清楚。
一个随时可能被替代的“协议妻子”，一个或许很快就不再是“首席秘书”的下属。
回到酒店，林清窈只觉得身心俱疲。
孕早期的反应在劳累和压力下似乎更明显了，胃里隐隐不适。
她强撑着洗漱完，刚躺下，手机震动，是唐宁发来的信息，询问她海城情况，提醒她注意身体。
林清窈回复了几句，报平安，没有提晚宴上的插曲和身体的异样。
她不想让好闺蜜担心，更不想在事情尚未理清前，增添更多变数。
第二天是正式的谈判会议。
会议室内，顾氏与陆氏团队分坐长桌两侧，气氛严肃。
顾南弦和陆沉舟作为双方主理人，主导着谈判的走向。
条款一条条过，利益一点点争，双方都是顶尖的谈判高手，寸土不让。
林清窈坐在顾南弦侧后方，全神贯注地记录着会议要点，适时提供数据支持，偶尔在顾南弦的眼神示意下，补充几句关键性的解释。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妆容掩盖了大部分疲惫，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谈判进行到关键的利益分配条款时，分歧加大。
陆沉舟提出一个相当苛刻的分成比例，顾氏这边几位高管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南弦指尖轻敲桌面，眼神冷冽，“陆总，这个比例，恐怕偏离了我们之前沟通的基础。顾氏提供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后续整个北城乃至华北区域的渠道和资源导入，价值远非数字可以简单衡量。”
陆沉舟靠向椅背，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顾总，海城是陆家的主场。渠道和资源，陆氏同样不缺。我们要的是顾氏在北方的深耕经验和品牌影响力。这个比例，体现的是陆氏承担主要开发风险和本土运营的成本。”
双方僵持不下。
这时，陆氏一位副总忽然笑着打圆场，提议暂时休息，并邀请众人移步旁边的茶歇区，用些茶点，“各位都辛苦了，不如放松一下，尝尝我们海城特产的明前龙井，换个心情，也许思路更开阔。”
众人移步茶歇区。
精致的点心和香气氤氲的热茶被摆上。
几位陆氏的高管开始活跃气氛，互相敬茶，也向顾氏这边的高管和顾南弦敬茶。
轮到林清窈时，那位之前提议休息的陆氏副总亲自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笑容满面，“林秘书，久闻大名，昨晚宴会上就见识了林秘书的专业风采，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们远道而来。”
“张总客气了。”林清窈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倒好的热茶，正要回应。
旁边另一位陆氏的经理却端着一小壶温好的黄酒走了过来，笑道，“张总，这敬女士，还是用我们海城特色的女儿红更有诚意嘛！林秘书，这酒温和不烈，入口甘醇，最适合这个季节，尝一杯？”
他说着，就要往林清窈手里的空杯倒酒。
林清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酒壶，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王经理好意，不过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叮嘱要忌酒，实在抱歉。我还是以茶代酒，敬各位。”
她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那位王经理却似乎有些不肯罢休，“哎，林秘书，这女儿红不伤胃的，就一小杯，给个面子嘛！咱们海城的规矩，贵客来了，不尝一口女儿红，可是我们招待不周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顾氏这边的人都看向林清窈，又悄悄瞥向顾南弦。
顾南弦原本正在和陆沉舟低声说着什么，此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清窈略显为难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脸上，又扫过她下意识护在小腹前方的另一只手，眼神深邃了几分。
林清窈感到压力，正想再次坚决而不失礼貌地拒绝。
顾南弦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他惯有的冷感，却似乎又有一丝别的意味，“王经理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林秘书，”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林清窈脸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她确实不能喝酒。”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
王经理愣了一下，立刻笑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唐突了！林秘书身体要紧，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林清窈松了口气，举起茶杯，“多谢王经理理解，我敬您。”
小小的插曲过去，但顾南弦刚才那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几个有心人心里漾开了涟漪。
陆沉舟端着茶杯，目光在顾南弦和林清窈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而顾南弦，在说完那句话后，便转回去继续和陆沉舟交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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