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得知
第五十一章 得知
林清窈看着桌上那张冰冷的卡片，又抬头看向顾南弦盛怒而鄙夷的脸，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倒流，冲上头顶，却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那些照片，他看到了，也信了。
甚至不问一句缘由。
她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界限，在此刻看来，都像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空洞得让人心慌。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绕开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黑卡，双手递还到他面前。
“物归原主。顾总。”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至于辞职报告，”她继续道，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我会尽快完成，正式提交给人事部。在正式离职前，我会做好所有交接工作，不会影响顾氏任何事务。”
“另外，”她抬眼，再次看向他，眼神清澈见底，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关于那张照片，我没有义务向您解释我的私人交际。
但有一点您可以放心，我林清窈，还不至于需要用这种低级手段，去讨好任何人，更不需要用别人的卡，来充自己的面子。”
“如果您没有其他‘工作指示’，现在时间很晚了，您酒也醒了，是否可以离开了？”
她的姿态，礼貌，疏离，无可挑剔。
顾南弦盯着那张递到面前的黑卡，指尖冰凉。
林清窈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分波澜。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刺痛人，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她连解释都不屑了。
他想说些什么，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僵持的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伯母”两个字。
顾南弦皱眉，深深看了林清窈一眼，转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伯母。”
“南弦啊，还没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顾薇薇母亲周雅娟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伯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顾南弦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色里，语气平淡，“您说。”
“是这样，薇薇这孩子你也知道，大学毕业也玩了一年多了，总该找点正事做。她爸爸的意思呢，是想让她进顾氏锻炼锻炼。自家公司嘛，总比在外面瞎混强，你说是不是？”
顾南弦眸色沉了沉，“伯母，顾氏用人有严格的制度和流程，薇薇如果想进公司，可以走正规的招聘渠道。”
“哎呀，自家人还走什么招聘渠道？”周雅娟轻笑，“你给安排个合适的职位不就行了？也不用太高的，就从部门副理开始好了。薇薇聪明，学得快。”
“公司从来没有走后门的先例。”顾南弦声音冷了几分，“这对其他员工不公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周雅娟的语气变了。
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南弦啊，你还记得你妈妈在世的时候吗？”
顾南弦握着手机的指节倏然收紧。
“你妈走得早，那时候你还小。她生前最疼薇薇了，总说薇薇像她小时候，活泼可爱。她跟我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有些事啊，只有我们俩知道。”
周雅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回忆，又像在提醒。
“你妈妈临走前那几天，精神时好时坏，跟我说了好多话……有些关于你爸爸的，有些关于公司的，还有些……关于她自己的身体。”
顾南弦的呼吸几乎停滞。
母亲去世时他才十二岁。
医生说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父亲当时在国外，赶回来时已经晚了。
这些年，不是没有疑点，但每次他想深究，都会被父亲和家族长辈以“不愿提起伤心事”为由挡回来。
“伯母，您想说什么？”顾南弦的声音低哑。
“没什么，就是想起些旧事，有些感慨。”周雅娟话锋一转，“薇薇进公司的事，你看……你妈妈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妹妹，对吧？”
顾南弦闭上眼睛，周雅娟或许知道母亲病故的真正原因。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封。
“职位我可以安排，但必须从基层做起，行政部有个文员的空缺，薇薇愿意的话，下周一可以来报到。”
“文员？那也太……”周雅娟显然不满意。
“这是底线。”顾南弦打断她，“如果伯母不满意，可以让她去应聘其他公司的管理岗。”
电话那头传来周雅娟轻吸一口气的声音，随即又恢复笑意，“行吧，基层锻炼锻炼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周一我让薇薇过去。南弦啊，谢谢你照顾妹妹。”
电话挂断。
顾南弦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母亲……周雅娟到底知道什么？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林清窈已经不在客厅，卧室的门关着，透出一点光。
茶几上的黑卡孤零零地躺着，像一道刺眼的伤疤。
顾南弦走过去，拿起那张卡，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他盯着卧室门看了几秒，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
卧室里，林清窈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离开的脚步声，慢慢滑坐到地上。
左手传来清晰的痛感，但都比不上心口那股钝痛。
她抬起右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南弦坐在办公桌前，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余来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犹豫。
“顾总，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说。”
“昨天在‘云裳’，夫人……林秘书确实遇到了顾小姐和江医生。”
余来斟酌着用词，“据店员回忆，顾小姐当时言辞……比较激烈，嘲讽林秘书买不起店里的衣服，还说她只是秘书，不配上这种地方。”
顾南弦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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