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还有多久……
第四十七章 还有多久……
“坐下，吃。”他拉开椅子，自己则坐在对面。
粥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是熟悉的聚香楼的味道。
林清窈确实饿了，昨晚没吃多少，又经历了那么多，此刻闻到香味，胃里开始抗议。
她不再矫情，坐下，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勺子，小口喝粥。
粥熬得软糯香甜，里面加了温补的药材，味道很好。
顾南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面前空空如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目光会落在她受伤的左手上，眼神深沉。
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新闻我看了。”林清窈吃完半碗粥，放下勺子，打破沉默，“谢谢你。”
顾南弦抬眼看她，“不用谢。他应得的。”
“会有影响吗？”林清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商场上赶尽杀绝，有时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反噬。
顾南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敢动你，就该想到后果。丰昌实业本身就不干净，我只是顺手推一把。这件事，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人提，也不会牵连到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和保护意味。
林清窈心头微震。
他考虑得很周全，不仅出了气，还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将她完全摘了出来。
“那你今天上午……”她想起余来的信息。
“嗯，去处理了点后续。”顾南弦没有细说，转而问道，“手还疼得厉害吗？医生开的止痛药按时吃了？”
“好多了。”林清窈答，顿了顿，还是问，“江医生那边……昨晚没接电话，没关系吗？”
顾南弦拿起水壶，给她添了点温水，动作自然。
“她如果有紧急的医疗问题，会联系医院或者我余来。私人电话，不接也无妨。”
又是这种清晰划界的态度。
林清窈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伪装的痕迹，但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他对江瑶到底是什么态度？
“顾南弦，”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顾总”，“我们之间的协议，还有多久？”
顾南弦倒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水面微微晃动。
他放下水壶，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像是在审视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觉得，”林清窈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八年了，很多事情都该有个了结，或者……新的开始。我不可能一直做你的秘书，你……也需要真正的生活。”
比如，和江瑶那样的女人，门当户对，光明正大。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相信他懂。
顾南弦沉默地看着她，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涩难辨。
“协议的时间，是当初入职定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当初说好，十年。”
距离十年还有两年。
“所以，”林清窈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可能还要很久。”
“你很着急结束？”顾南弦反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林清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不是着急。只是觉得，或许到了该考虑……各自未来的时候了。周衍给了我一个offer，恒源战略投资部总监。”
她终于说了出来。
像是抛出一个试探，也像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明确的退路。
顾南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气压似乎瞬间降低了几度。
“周衍？”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倒是迫不及待。”
“机会很好。”林清窈陈述事实，“平台，职位，薪资，都是我现在无法企及的。而且，离开顾氏，离开……现在的生活，对我而言，可能是一种解脱。”
“解脱？”顾南弦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尖锐，“林清窈，这八年，顾氏对你而言，只是负担？”
林清窈心头一刺。
她转过头，直视他，“顾南弦，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嘛是协议，是上下级。这八年，我感激顾氏给我的平台和机会，也尽我所能做好了我的工作。但除此之外呢？”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我住在顾家老宅，是因为顾先生的要求，我以你妻子的身份应付那些场合，是因为协议如此。我挡在你前面处理那些难缠的人和事，是因为我是你的秘书！可然后呢？”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传来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也更加决绝，“然后你告诉我，你的私人事务我不该过问。然后你陪着江医生去医院，对我手骨折不闻不问。
然后你在别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划清和我的界限！
顾南弦，你要我怎么做？继续安分守己地做你的影子秘书，你的协议妻子，直到你不需要的那天，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
此刻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有一种掏空般的疲惫和钝痛。
顾南弦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一点点沉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从没觉得你是负担。”他开口，声音沙哑，“也从没想过要你‘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你想过什么？”林清窈追问，眼眶微微发热，但她死死忍住，“想过协议结束后，我该何去何从？想过这八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想，因为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场交易？”
“林清窈！”顾南弦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她的质问激怒了，“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
“曲解？”林清窈也站了起来，仰头与他对视，丝毫不让，“那请顾总告诉我，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昨晚维护我，是身为上司的责任？今天送早餐，是出于对伤员的同情？
那下一次呢？下一次江医生需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那句‘我的私人事务，不在你需要过问的范畴’？”
她将昨晚电话里那句伤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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