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一样

第四十八章  不一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南弦站在那里，被林清窈最后那句反问钉在原地。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江瑶的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清窈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因为她是你多年的朋友？还是因为，她是那个能走进你‘私人事务’范畴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顾南弦，你不需要解释。答案，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我选择不去深究，因为我的身份，我的职责，不允许我深究。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固定支具，再抬眸看他时，眼里只剩下彻底的平静，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回到最简单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我的私事，不劳顾总过问。同样，顾总的私人事务，也请不要再……随意将我牵扯进去，哪怕是作为挡箭牌。”

这话，是彻底的划清界限，甚至比昨晚他说的那句更决绝。

顾南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痛难当。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倏然窜起。

“林清窈！”他声音压抑着怒意，“你说这些话，是打定主意要去恒源了？周衍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与周总无关。”林清窈移开目光，看向桌上渐渐冷却的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顾总，粥快凉了，您带来的东西，别浪费。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休息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顾南弦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林清窈看了几秒，最终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拉开，又被他用力带上，发出“砰”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

林清窈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听着电梯下行，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精致的点心和半碗凉了的粥，拿起勺子，机械地送到嘴里。

粥已经没了热气，味道似乎也变了，带着一股难言的苦涩。

她一口一口，将剩下的粥吃完，点心也吃掉，没有浪费一点。

然后，她收拾好碗筷，清洗干净，将保温袋整齐地放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屏幕里放着热闹的综艺，嘉宾们笑闹不断。她看着，眼神却是空的。

左手传来的疼痛持续清晰，但比不上心底那片荒芜的钝痛。

刚才那番话斩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下午，她强迫自己处理了一些积压的邮件，回复了唐宁的关心，甚至主动联系了周衍，约他明天下午在恒源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详细谈谈offer的事情。

周衍的回复很快，并体贴地表示会选一个安静私密的位置。

看着周衍的消息，林清窈眸色暗了暗。

周衍未必没有所图。

商人最终利益。

顾南弦这样，周衍应该也不例外。

周衍是不是别有用心，她会留个心眼。

在顾氏八年，她不是没有分辨力。

处理完这些，她感觉有些累，便回卧室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纷乱，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顾南弦冷着脸说“我的私人事务”，一会儿是江瑶苍白着脸靠在顾南弦肩头，一会儿又是赵德海令人作呕的嘴脸。

她惊醒了两次，最后一次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沉，竟已是傍晚。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些许微弱的光。

她觉得口渴，起身想去厨房倒水。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尝试撬锁？

林清窈心下一凛，立刻屏住呼吸，悄然后退，右手摸向放在玄关柜上的防狼喷雾，左手则艰难地去够手机。

锁舌弹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撞了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几乎站立不稳。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林清窈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顾南弦。

他显然喝醉了，衣衫有些不整，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神迷离，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找不到焦距。

他靠在门框上，微微喘着气，视线在昏暗的客厅里茫然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林清窈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眉头立刻蹙起。

他怎么又来了？

还喝成这样？

还有他怎么知道这里的门锁密码？

是余来给的？还是他之前趁她不注意……

没等她想明白，顾南弦已经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步伐虚浮。

“窈窈……”他含糊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近  乎委屈的黏糊。

林清窈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顾总，你喝醉了。我让余助理来接你。”

她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顾南弦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原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要……不要叫他……”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在寻求安慰，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奇异地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左手。

“我头疼……窈窈，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沾了酒气，滚烫地贴在她耳边。

林清窈身体僵住。

脆弱，依赖，甚至……撒娇。

是顾南弦的第二人格出现了。

“你放开我。”她挣扎，声音冷硬，“顾南弦，你喝多了，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窈窈……”他抱得更紧了些，固执地重复，“我的窈窈。我认得。”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林清窈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过来。

“你……”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右手用力推拒他的胸膛，“顾南弦，你醒醒！你到底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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