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也早点休息

第四十九章  你也早点休息

“不知道……”他含糊地应着，似乎被推得不舒服，微微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圈着她，低头用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看她，眼神委屈又迷茫，“他们灌我酒……我不开心……窈窈，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最后那句话，带着孩子气的控诉和恐慌，让林清窈心脏猛地一跳。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随即又硬起心肠，“顾总，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不存在要不要的问题。你现在需要的是醒酒和休息，我帮你联系余助理。”

“不要余来！”顾南弦突然提高音量，带着怒意，但更像是在闹脾气，“我只要你！窈窈，你别走……别离开我……”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她往怀里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喃喃道，“这里……有你的味道……好安心……”

林清窈被他这反常的言行弄得心烦意乱，又挣脱不开，只能被他半拖半抱地挪到沙发边。

顾南弦脚下一软，两人一起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依旧不肯松手，顺势将头枕在她没受伤的右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几乎蜷缩着靠进她怀里，寻找着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窈窈……”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脸颊因为醉酒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翕动，吐出的字句破碎又很依赖，“手还疼不疼？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抬起头，凑近她被固定支具包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对着那处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酒意，却奇异地带了点珍视的意味。

林清窈浑身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吹完，枕在她肩头的男人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叹了口气，嘟囔道，“好困……窈窈，陪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竟然真的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

林清窈，“……”

她僵坐在沙发上，肩膀上沉甸甸的，腰间被紧紧箍着，鼻尖充斥着酒气和属于他的气息。

怀里这个看似无害、甚至有些脆弱的男人，与白天那个冷硬锋利的顾南弦判若两人。

她尝试着动了动，想把他挪开，却换来他更紧的拥抱和不满的哼哼。

“别动……”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脸在她颈窝蹭了蹭，“窈窈，我的……”

林清窈彻底没了脾气。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他，又不知道这个状态的他醒来会是什么样。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他抱着，在昏暗的客厅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闪烁。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窈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顾南弦才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迷蒙水雾退去了一些，但仍不似平日清明，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依赖。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清窈的脸，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样的姿势。

“窈窈？”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但语气里的那种黏糊和依赖依旧明显。

林清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醒了？能自己坐好吗？”

顾南弦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冷淡，眼神黯淡了一下，像被主人呵斥的小狗，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坐直了身体，但依旧紧挨着她，肩膀碰着肩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又抬头看她，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我又让你不高兴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极其自然。

林清窈心头发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顾南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点羞涩和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他……他平时对你不好，是不是？我……我知道的。他总是凶你，不理你，还为了别人让你伤心。”

他越说越小声，头也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急切地看着林清窈，眼神清澈又执拗。

“但我不会！窈窈，我喜欢你，我只想对你好。你别生他的气，也别……别不要我，好不好？”

这番直白又依赖的表白，让林清窈心脏狂跳，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可能是因为醉酒，也可能是受到情绪刺激，顾南弦的第二人格暂时压制了主人格。

“我没有不要你。”她斟酌着字句，尽量用温和的语气，“但你现在需要清醒一下，喝点水，然后……回去休息，好吗？”

“不要回去。”第二人格立刻摇头，伸手又想抱她，但在她警告的眼神下，改为轻轻拉住她的右手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

“那里冷冰冰的，没有你。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你。我睡沙发就好。”

他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恳求。

林清窈一阵头疼。

让这样的他回去，确实不放心。

可留在这里……

“我去给你倒水。”她试图转移话题，站起身。

顾南弦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跑掉似的。

林清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喝完了还把杯子递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夸奖。

林清窈眸色“……还要吗？”

他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露出担忧的神色，“窈窈，你的手……还疼吗？那个坏人……他有没有伤到你其他地方？”

“我没事。”林清窈简短地回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时间不早了，你……”

“我睡沙发！”他立刻接话，然后不等林清窈反应，就自发自动地走向沙发，乖乖坐下，甚至自己脱了鞋，规规矩矩地把腿放上去，然后拉过旁边叠放着的一条薄毯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我睡了，清窈，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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