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该越界的
第三十六章 不该越界的
周衍适时地停止了介绍，转而和林清窈聊起了另一处水景的设计理念。
林清窈微笑着回应，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那角落的身影牵走了一缕。
她看见顾南弦背对着他们，听着电话，肩膀的线条似乎有些紧绷。
通话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分钟，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时，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虽然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但那丝匆忙已然写在眉宇间。
“周总，抱歉，临时有些急事需要处理。”顾南弦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今天的参观很受启发，感谢周总的安排。后续的合作细节，我会让林秘书与贵司对接。”
周衍立刻表示理解，“顾总客气了，正事要紧。需要我派车送您吗？”
“不用，司机在楼下。”顾南弦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示意林清窈跟上。
林清窈收起平板，向周衍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快步跟在顾南弦身后。
看着他明显加快的步伐和略显冷硬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在即将走出休闲区门口时，轻声开口叫住了他。
“顾总。”
顾南弦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带着询问，但那份急于离开的意味依旧明显。
林清窈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吗？需要我调整下午之后的日程安排吗？”
顾南弦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下午的行程全部延后，具体等我通知。”
“好的。”林清窈应下，在他再次转身之际，那句在心底盘旋了片刻的话，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是因为江医生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顾南弦倏然回头，目光定定地落在林清窈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一丝清晰的冷意，还有被触及私人领域的不悦。
他眉头紧锁，语气比方才冷了不止一度，“林秘书，你的职责是协助我处理工作。我的私人事务，不在你需要过问的范畴。”
他的话语不算特别严厉，却带着明确界限感，像一堵无形的墙骤然立起。
那声“林秘书”更是刻意拉回了上下级的距离。
林清窈的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并不剧烈，却带着清晰的钝痛和一丝难堪。
她立刻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是我越界了，抱歉，顾总。您请便，我会处理好后续。”
顾南弦看着她迅速恢复成那个专业、冷静、毫无破绽的林秘书，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又隐隐冒头，但他此刻确实有更要紧的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周衍不知何时走到了林清窈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声道，“顾总似乎有急事。林秘书，我让助理送你回顾氏？或者，如果你不急着回去，可以再坐坐，喝杯咖啡休息一下，你的手还需要多注意。”
林清窈抬起头，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她对周衍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周总好意，不过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那至少让我送你到楼下。”周衍态度温和却坚持。
林清窈没有再推辞。
回程的车上，林清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左手固定支具的存在感似乎格外强烈。她想起顾南弦接到电话时那一瞬紧绷的肩膀，想起他毫不掩饰的匆忙，想起他冷然划清界限的话语。
江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她一些她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忽略的事实。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工作还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
她拿出手机，联系各方，调整顾南弦下午被延后的行程安排。
安排后，林清窈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始终记得这八年来顾南弦给予她的机会。
记得他的冷漠，也记得他偶尔流露的维护。
比如上次在医院对顾薇薇的斥责。
这些好，她也记在心里。
只是，这些好，与他对江瑶那种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特殊，似乎属于不同的维度。
她不再允许自己往深处想。
有些界限，她早已看清，就不该再反复试探，徒增烦恼。
林清窈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擦黑。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便隐约飘来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属于“家”的味道里，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推开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两副碗筷相对而放。
唐宁正端着最后一道凉拌黄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林清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我们的大忙人总算回来啦！”唐宁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几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左手的固定支具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怎么样？今天上班累不累？快去洗手，马上开饭，我掐着点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熟悉的唠叨，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瞬间包裹了林清窈有些发冷的心。
她笑了笑，连日来压在眉宇间的疲惫似乎都淡了些，“宁宁，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说，跟我还客气？”唐宁推着她往洗手间走，“看你这样子就没好好吃饭，脸都小了一圈。赶紧的，洗完手吃饭，边吃边说。”
简单的洗漱后，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唐宁的手艺向来很好，家常的味道却最能抚慰人心。
林清窈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唐宁却不像往日那样急着动筷子，她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清窈吃饭。
林清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看她，“怎么了？你也吃啊。”
唐宁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窈窈，我跟你说，我今天去医院给我妈拿体检报告，你猜我看到谁了？”
林清窈心里“咯噔”一下，下午的场景瞬间回笼。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才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顾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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