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别太委屈自己

第三十七章  别太委屈自己

“顾薇薇？”唐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要真是她，我至于这么生气吗？她算哪根葱！我看到的是顾南弦！那个死人渣！”

林清窈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甚至没有看唐宁，只是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米饭。

唐宁见她这副模样，更急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知道他和谁一起去的医院吗？啊？你绝对猜不到！是江瑶！那个装模作样的心理医生！两个人一起从脑科诊室出来的！顾南弦还他妈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那紧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呢！”

林清窈低着头，沉默地扒了一口饭，咀嚼的动作很慢。

唐宁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急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窈窈？你听见没？是江瑶！你老公！陪别的女人去医院！还是脑科！你手骨折他都没这么上心吧？”

“嗯。”林清窈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很低，有些含糊，却足够清晰，“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唐宁愣住了，随即瞪大眼睛，“你怎么猜到的？你下午是不是也……不对，你今天不是跟顾南弦去恒源开会了吗？”

林清窈放下筷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菌菇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满脸震惊和不解的唐宁，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近  乎飘忽的弧度，“下午在恒源，他接了个电话，很着急地走了。电话那头……应该是江医生。”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唐宁心头发慌。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就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你……你就这么让他走了？没问他？”唐宁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

“问了。”林清窈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问是不是因为江医生。他说，我的职责是处理工作，他的私人事务，不在我需要过问的范畴。”

“他妈的！”唐宁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震了震，她气得脸都红了，“顾南弦这个王八蛋！他把你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吗？私人事务？江瑶是他的私人事务，那你呢？你是什么？你可是他法律上的老婆！”

“宁宁，”林清窈轻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安抚，“吃饭吧，菜要凉了。”

唐宁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一股酸楚猛地冲上眼眶。

她认识的林清窈，从来都是坚韧的、冷静的、甚至有些强势的，何曾有过这样隐忍到近  乎麻木的模样？

这比大哭大闹更让她心疼。

“我吃不下！”唐宁赌气似的放下筷子，但看着林清窈沉默吃饭的样子，又强压下火气，重新拿起筷子，却味同嚼蜡。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开口，“窈窈，你是没看到顾南弦那副样子！我后来特意去护士站那边晃了晃，假装闲聊，你猜怎么着？

那个江瑶，根本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车祸留下的那点小擦伤，早就结痂愈合了！今天去复查，连疤都快看不见了！

护士还说，她就是有点头晕，医生检查了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就是心理作用或者没休息好。

就这？就这值得顾南弦丢下工作、丢下你，火急火燎地陪着去医院？还去脑科？他是不是脑子也有问题啊！”

唐宁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在林清窈的心上。

原来，只是这样。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适，甚至可能只是借口，就足以让他放下一切，急切地奔赴。

而她手背骨折，打着石膏，在医院里疼得冷汗直流的时候，他只换来一句冰冷的“处理不好就别回来了”。

对比如此鲜明，答案如此清晰，清晰到让她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嗯，知道了。”林清窈的声音依旧很轻，她甚至对唐宁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空洞得让人心慌，“快吃吧，你特意做的，别浪费了。”

唐宁看着她这副样子，满腔的怒火和打抱不平忽然就泄了气，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无力。

有些痛，是外人无法分担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林清窈夹菜，看着她一口一口，机械却认真地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吃完饭，林清窈主动要收拾碗筷，被唐宁坚决地按回了沙发上。

“祖宗，你就好好歇着吧，一只手还想干活？”唐宁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桌，洗干净碗筷，又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

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却谁也没认真看。

“窈窈，”唐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周衍……后来有联系你吗？”

林清窈点点头，“他给了恒源战略投资部总监的offer。”

“总监？！”唐宁眼睛一亮，“好事啊！待遇怎么样？肯定比你现在强吧？平台也不错！你答应了吗？”

“还没有。”林清窈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电视屏幕上晃动的光影，“我说需要考虑。”

“还考虑什么啊！”唐宁急了，“顾南弦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在顾氏待着干什么？找虐吗？周衍这人我打听过，风评不错，能力也强，关键是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上心。

这是个好机会，窈窈，离开顾南弦，离开顾家那个泥潭，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

新生活。

这三个字对林清窈来说，既充满诱惑，又无比沉重。

离开，意味着割舍八年的习惯、付出，以及那些深埋心底、未曾言明也无法言明的期待。

留下……

今天下午顾南弦冰冷的话语和唐宁描述的医院场景，像两盆冷水，浇熄了她心头最后一丝侥幸的星火。

“我知道。”林清窈闭上眼，“再给我一点时间。”

唐宁看着她疲惫的眉眼，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叹了口气，握住她没受伤的右手，“行，你再想想。但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窈窈，别太委屈自己了，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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