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变废为宝
次日清晨。
陈锐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片温热和淡淡馨香。
帐篷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火塘里添了新牛粪，暖意融融。
角落里，破军和贪狼两个小东西，正抱着一只阿茹娜遗落的绣花小靴子啃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陈锐失笑。
这女人，人走了，还留个念想。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舒坦，连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古人诚不我欺，娇妻旺夫。
他翻身下床，浑身是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钱，搞资源，搞生产。
“孟虎！”
陈锐掀开帐篷帘子，对着不远处组织晨练的孟虎喊道。
“族长！”孟虎立刻跑了过来，站的笔直。
“把刘大，你爹，还有那老哥几个都给我叫来。月牙泉边，我有要事。”
“是！”
片刻之后，月牙泉边。
陈锐的核心班底全都到齐了。
刘大耷拉着一双肿眼泡，哈欠连天。孟山师傅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一脸局促。孙继祖在一旁嘀嘀咕咕诸如“老婆”、“折腾半夜”这些话。
在他们面前，一口大陶锅架在火上，水汽蒸腾。旁边，堆着油腻的羊毛和一筐黑乎乎的灶灰。
这个组合，让刘大内心直打鼓。
他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苦着脸开口：“族长，您就给句准话吧。这又是烧水又是掏灰的，到底要干啥啊？大伙儿都等着您拿主意呢，冬天可就戳在眼门前了。”
他这话里全是憋屈。
这几天跟着族长折腾，啥成果没有，反倒成了全部落的笑话，他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陈锐没搭理他，只瞥了眼锅里翻滚的水泡，对孟山说：“孟师傅，火再大点，烧滚它。”
随即，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刘大和孟虎，以及那几个不安的管事。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这几天在做无用功？”
没人吭声，但那一张张苦瓜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把眼珠子给我瞪大了，看好。”
陈锐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他抓起筐里的一大捧灶灰，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撒进了滚沸的陶锅。
“哗啦——”
黑灰落水，一锅清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黑汤，呛人的烟气扑面而来。
“我的长生天！完了，全完了！”
刘大一屁股坐到地上，绝望的拍着大腿，“族长，这灰比羊粪蛋子还脏。这锅水……彻底废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肉痛。在草原，烧开这么一大锅水，得费多少牛粪和功夫？就这么糟蹋了？
陈锐对他们的哀嚎置若罔闻。
他抄起一根长木棍，在锅里搅了搅，然后抓起一把油腻肮脏的羊毛，一把摁进了那锅黑汤里。
“咕嘟……咕嘟……”
在众人看来，这是疯了。用脏水洗脏东西，只会越洗越臭。
陈锐脸上却不见慌乱。他用木棍将那团羊毛捞起，上面挂着黑乎乎的汤汁，滴滴答答，比之前看着更恶心了。
他把木棍递给已经看傻了的孟虎。
“孟虎，放进那边清水盆里，漂干净。”
“啊？哦……是。”
孟虎像个提线木偶，机械的接过木棍，万分嫌弃的将那团还在滴着黑水的玩意儿，浸入了旁边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
那团羊毛进入清水，附着在上面的黑色灰烬和油污，着了魔似的的从羊毛上剥离，散开，沉入水底。
原本纠结的羊毛，在水中舒展。
它变得蓬松、洁白。
“哐当！”
孟虎手一抖，木棍直直掉进了盆里。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死死盯着盆里的东西。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刘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
他连滚带爬的冲到木盆前，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的捧起那团如同云絮般的羊毛。
入手的感觉，柔软，干爽，蓬松……
这……这是之前那坨又油又硬的垃圾？
“噗通！”
刘大双腿一软，竟因过度震惊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羊毛，又猛地抬头看向陈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双手举着那团羊毛，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族长……这……这真是那盆脏羊毛洗出来的？”
他之前的怀疑和抱怨，在亲手摸到这团羊毛的瞬间全都化为了对陈锐深不可测手段的震撼。
“我……我刘大服了，是彻底服了！您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真能把那样的废物变成宝！”
他这一喊，也吸引了外围族人的注意。
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族人，看到刘大的反应，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刘大怎么一屁股坐地上了？”
“快看他手里的东西！那羊毛……好像变得又白又软了！”
“真的假的？就用那锅灰汤洗的？这么软的毛……能干啥用啊？”
“管他干啥用，能把又臭又硬的羊毛变成这样，族长就是有办法！”
“是啊，咱们还在抱怨，族长已经把事办成了。跟着族长，准没错！”
议论声中，虽然大部分人还不明白这柔软的羊毛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之前的质疑和抱怨随之烟消云散。
陈锐站在人群中央，抬手下压。
“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穿硬邦邦的毛毡，再也不用害怕冬天的寒冷。我们会有穿不完的毛衣毛裤。”
他立刻下令，“孟虎，带人去所有帐篷，把灶坑里的灰全给我掏出来。”
“刘大，你负责组织人手，不用烧太狠，温水就行，把羊毛都给我洗干净。”
“还有，”陈锐的目光扫过众人，“洗好的羊毛，按长短和柔软度分三等。好的留着纺线织衣，差的拿去做毛毡。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回应，声震四野，脸上全是亢奋的光。
阿茹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整个月牙泉畔，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场。几十口陶罐同时开火，族人们有的烧灰，有的洗毛，有的晾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
而陈锐，就站在最高处从容的指挥着一切。
她拿起一团刚刚晾干的顶级羊毛，那云朵般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洋洋的。她想起了自己常年紧握的，冰冷的刀柄。
这个男人，拥有一种比刀锋更可怕的力量。
他能让垃圾变成财富，让绝望变成希望。
阿茹娜看着那个背影，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异彩。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陈锐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大量的洗毛废水被倒在草场边缘的洼地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黄白色油腻浮渣。
陈锐的念头又活泛起来。
在他眼里，这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他走到洼地边，蹲下身，用木棍挑起一点浮渣，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油脂气味。
高纯度羊毛脂。
在前世，这玩意可是高级护肤品和药膏里的重要基底，价格不菲。
“来人！”陈锐站起身，对不远处指挥倒水的刘大喊道。
“族长，啥事？”刘大跑了过来。
陈锐指着水面上那层厚厚的浮渣，“派人，把这层黄油都给我撇出来，用陶罐装好，一滴都不许浪费。”
刘大愣住了。他看着那层散发着怪味的油腻东西，满脸不解。
这不就是洗下来的脏油吗？又骚又臭的……
陈锐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一撇，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别问。你只要知道，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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