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极限一换二

一场简短的会议，开得像战前动员。

第二天一早，这个小小的帐落就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活力。

赵山带着人骑马背着皮囊直奔北山，陈锐则领着刘大一家，赶着唯一一辆牛车，朝着他早已用鸟瞰视野锁定的沙葱密集区进发。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赵山他们果然在山谷里找到了大片野葡萄，紫红色的果子沉甸甸地挂在藤上。

男人们用刀砍下藤蔓，女人和孩子则飞快地将果子捋进皮囊。

每天傍晚，他们都带回几大袋的野葡萄和山里其他的浆果。

刘大的婆姨带着两个女人，在营地里用一块洗干净的牛皮铺在地上，把果子倒上去，然后学着陈锐教的样子，脱了鞋，上去用力踩踏。

紫红色的汁液四溅，混着果皮和果籽，被装进刘大连夜赶烧出来的大陶缸里。

另一边，孟山则在锻铁炉那里打制铁器，铁料都是从阿茹娜的帐下借的。

陈锐画了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图纸，上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铁器。

有带着精巧弯钩的小刀，有像个小铲子一样的薄片，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金属管子。

“公子，这都是些啥玩意儿？”孟山看着图纸，一头雾水。

“修蹄子用的。”陈锐只说了这五个字。

孟山不再多问，赤着上身，抡起铁锤。

风箱呼呼作响，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个不停。

五天后。

黄昏时分，所有人都被陈锐召集到了营地中央的篝火旁。

他们累了好几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解。

在他们面前，摆着一个新烧的陶罐，上面还接着一根孟山打造的铜管，正往下滴着清亮的液体。旁边，是几碗捣成墨绿色的沙葱泥。那股沙葱混合着不知名液体的味道，呛得人直皱眉。

“东西，都备好了。”陈锐的话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没多说废话，直接对赵山和莫日根说。

“把那头病羊抬过来。”

那头跛脚的羯羊被两人按倒在地，无助地哀鸣。

那只溃烂的羊蹄暴露在众人面前，腐臭味更浓了。

刘大的两个孩子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

陈锐蹲下身，从旁边拿起一套孟山打造的，在火里烤过的小工具。

他先是用带弯钩的小刀，极其熟练地将羊蹄坏死的蹄壳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已经化脓的软组织。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事。

众人看得屏住了呼吸。

接着，他拿起一个陶碗，里面是刚蒸馏出来的烈酒。

他用一块干净的麻布蘸了酒，开始仔细清洗伤口。

“嘶————”

烈酒接触到溃烂的血肉，那头羊猛地抽搐了一下，哀嚎声更惨了。

刘大被这场面刺激得脸都白了。

“公子，这、这跟拿盐撒伤口有啥区别？太折腾这羊了。”

陈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直到将所有脓血和污物都清洗干净，露出发红的新肉。

然后，他才拿起另一碗沙葱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整个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麻布细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

“行了，把它关进单独羊圈，每天换一次药。”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完了？不用火烫？不用念咒？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关注着那头病羊。

第三天早上，当莫日根去换药时，他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头羊，竟然自己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跛，但它确实是用那只受伤的脚，踩在了地上！

消息传开，整个帐落都轰动了。

当晚，篝火再次燃起。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气氛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他们看着陈锐，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狂热。

陈锐将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把银碗重重扣在地上。

“药，你们看到了。”他环视众人，“现在，咱们来谈谈怎么用它发财。”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锐的目光最终定在莫日根身上。

“莫日根。”

“公子，您吩咐！”莫日根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去部落里，放出风声。”

陈锐一字一顿。

“就说我陈锐，愿意用我手里的一头好羊，换他们手里两头得了腐蹄病的坏羊！”

话音落下，篝火旁瞬间死寂。

风吹过，火苗剧烈地摇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不解。

“公…公子？”刘大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您、您说啥？一头好的…换两头病的？咱们就这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这药是神，可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反对声此起彼伏。

只有孙继祖，那个一直躺在角落里装死的家伙，忽然坐了起来。

他半眯着眼，看着火光里陈锐那张平静的脸，低声念叨了一句。

“图穷匕见，妙啊…有点意思了。”

陈锐没有解释，他的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死死钉在莫日根脸上。

莫日根的嘴唇在哆嗦。

他看看陈锐，又看看周围一张张焦急反对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他要是真把这话说出去，整个部落都会把陈公子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陈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明白了吗？”

莫日根身体一颤，迎上陈锐的目光，那里面根本没有商量余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单膝跪地，低下头。

“是！公子！我这就去！”

莫日根一整天都觉得屁股底下像长了刺，坐立难安。

他牵着马，在部落人最多的水源地边上来回兜圈子，马儿不耐烦地打着响鼻，他却连给马饮水的心思都没有。

这里是苍狼部落的“集市”，是消息和流言的集散地。

女人们在河边用棒槌“砰砰”地捶打着皮袍，说笑声和水花一起飞溅。

男人们则三五成群，靠在拴马桩边，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家的小马驹跑得有多快，或者抱怨今年的雨水邪乎，草都长不壮。

莫日根又一次深呼吸，再重重吐出，想要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一并吐出去。

终于，他下定决心，走到几个正在闲聊的熟人面前，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那个…各位兄弟，陈公子托我给大家带个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话头。

“他…他想收点得了腐蹄病的羊。”莫日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用…用一头好羊，换两头病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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