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点教训

不得不说，季芳菲太了解季父的心思。

如果只是告诉他旁人会将她的失踪，与皇帝联系起来。那季父保不齐会生出攀龙附凤的心思。

可若是告诉季父，她巧妙布局离开庄子，只是为了算计皇帝为程家谋事，那可真就难逃欺君之罪的嫌疑。何况三人成虎，谁又能保证皇帝不会偏听偏信。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季昭怀果然恼了，他双目流露出寒光，直直的看向程慧茹母女。

本来为着自己的威严和脸面，后宅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毕竟季老太和程慧茹这个当家主母均在。

可一旦牵扯到朝廷、皇帝甚至整个季府的命运，他就必然坐不住了。

“事情是由你们母女引起的，你这个当家主母，必须妥善解决。”季昭怀沉冷的目光没有温度，语气里透着威胁：“如若因你们莽撞的行为导致季府遭祸，就别怪季府容不下你们。”

季芸芸腿一软，整个人又跪了下去：“父亲，都是女儿不好。女儿一定设法平息此事。”

季老太相当怀疑这对母女的能力，不等季昭怀答应，就率先开口。“首先几个你们去过的庄子，把事情平息。第二，生事生口舌之人，发卖就是一个不留。第三，若再有什么流言传进季府，老太婆我就让人将你们送回程家去。”

“祖母……”季芸芸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芸芸一定妥当善后，祖母切莫动气伤及身子。”

“二妹妹莫哭了。”季芳菲打断她的煽情，说什么也要给这朵小白莲一点教训。“你做事莽撞，又不考虑后果。这次倒也罢了，有人证能证明我的清白。可若还有下次，那岂不是连你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果然她这么一说，季老太的脸色就沉了下去。“还敢有下次，这次若不能纠正，那便白费这教训。”

言罢，她微微扬起下颌，对一旁的王嬷嬷道：“你去请个宫里出来的嬷嬷，要严厉的。好好调教二小姐规矩。把库房里那些积尘的佛经都翻出来，该晒的晒，该抄的抄。另外，行走坐卧的礼节，一条都不能错。每三日，我查看教学成果。”

程慧茹急的脸都白了：“母亲，芸芸先前受了伤，身子还没调养好呢。再说季府从来都是有教规矩的，何必再专门……”

季昭怀冷厉的目光看过去，程慧茹瞬间就噤声了。

她知道如果再说下去，季昭怀马上就回让下人套车，将她和季芸芸送回程家。

以程家对她的不待见，回去了必然是要遭受一番奚落的。未必就能过的比在季府滋润。

且只要她离开，刚到手的管家权，又要落到旁人手里，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苏氏，你有什么不满？”季老太冷漠的与她对视。

程慧茹想清楚了眼下的境况，倒吸了一口冷气：“季府可不止一位千金呢。纵然芸芸要学，旁人便可以躲懒吗？”

改变不了季老太的决定，那就多拖几个下水。

“也罢。”季老太的目光环视过每个人的脸庞，道：“正好借着这回事，好好收拾收拾府里的风气。让三小姐季婷婷，四小姐季敏敏都跟着一并学了。”

姚姨娘听了这话忙不迭抬起头，咬了咬唇，硬生生憋回了话。她的敏敏才四岁啊。这是做了什么孽，要陪着两位嫡千金遭殃。

一旁的钱姨娘却毫不在意，她的婷婷在这季府本来就危机重重。多学学规矩，岂不是很好。

果然看向自己的女儿时，女儿也回以微笑，当真是同她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这两位姨娘心里也都清楚，自家女儿吃苦，可全都是被季芸芸连累的。这亏，迟早得找补回来。

“处理好庄子的事，你也别闲着。”季老太将目光投向程慧茹。“瞧着你策马骑射是一把好手，调教孩子却半点拿不出手。也得让人来教教你规矩了。”

一旁呆立着的嫡长子季勃庭耳根也红了，显然他的表现也没能让祖母满意。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当着阖府上下打她的脸，程慧茹掌心都被自己指甲掐红了，才忍住泪意。

季老太却无所谓的回以白眼。“你若嫌我这个母亲教导的不好，就让你母亲去教导。左右程家离得也不远，用不用现在给你套车？”

程慧茹自然是想要顶撞的，被季芸芸紧紧抓住了手腕。

“祖母放心，我和母亲一定会好好反省。再也不敢好心办坏事，伤了姐姐伤了季府。”

季老太不愿意看她惺惺作态，转而问季芳菲：“你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全凭祖母做主。”季芳菲没什么不满意的。

让母亲和季芸芸之后的几个月都被这些事烦，困在府中。能让她脱身去部署自己的事。挺好。

“那就这样吧。”季老太就着王嬷嬷的手起身，见自己的儿子也跟着起身，禁不住白了一眼。“你瞧瞧你，都是怎么挑的人。当初我便不同意……”

季昭怀赔着笑，热络的上前扶住季老太的手：“母亲教训的是，都怪儿子不妥。”

实际上季昭怀早就后悔了。他当初对马背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动了心，不管不顾的偏要父母替她求娶。季老太查过程慧茹的事，发现程家这个嫡出女儿的气度与性格，都不适合做主母。

可是儿子愿意，她拗不过，只能答应。毕竟程家满门皆是忠烈，以为就算女儿的脾气不好，人品也坏不到哪儿去。

谁能料到，这个脾气不好的当家主母，在产育一子，怀着身子的时候，居然要求和离，要与回来接她的男人离开皇城。

每每想到这件事，季老太就觉得心里膈应。

虽然在程家的干预下，程慧茹没能成事，也并未与那男人婚后出格。可这么不光彩的过往，终究成了季府母子心头的一块病。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季昭怀再没给过程慧茹好脸色。府里的姨娘也是一位一位的进，庶子庶女也多了起来……

想到这些烦心事，季老太狠狠掐了儿子的手背。“你个不争气的。季府若败在你手里，叫我如何有颜面去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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