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棋子
第六十八章 棋子
人声鼎沸处。
他们三人出场，视线纷纷注目。
刚回京，正得盛宠的武将谢晏。
天子近臣，官拜首辅的陆清寒。
还有最近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永昌侯府前世子夫人。
一加一加一远大于三。
长公主站在檐下，扫视过宾客，视线才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回眸扫了眼贴身嬷嬷。
嬷嬷垂首：“老奴马上去查。”
谢晏与陆清寒在受邀名单中，宋昭阳贸然出现，必有原由，不好闹开，当私下调查清楚。
视线赤裸，个个都是人精。
宋昭阳不着痕迹挪向陆清寒，衣袖触碰，虽未有实质性，可突然靠近的冷香还是让陆清寒眼瞳诧异了半分。
没一会，嬷嬷快步走来，在长公主身后小声回禀：“长公主，宋氏是跟着谢将军进府的，后院闹了场误会，陆大人却说是那宋氏是他带来的。”
长公主眉目一冷：“这是要与我的嘉音一争高下？去，将他们请来。”
宋昭阳贸然出席。
她身为主家，自然得要个说法。
更何况，京城谁不知，她中意谢晏这个女婿，却堂而皇之与他一同跨入长公主府的门槛。
把她当什么了。
“是。”嬷嬷应道。
转身越过人群与议论纷纷停在三人面前，面带微笑，却没笑意：“陆大人，谢将军，宋姑娘，长公主有请。”
略近的人听见嬷嬷这话，纷纷看好戏。
宋氏女本就名声不好。
又在这样的场合，与这二位亲近，别说长公主容不下，只怕今日出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家里有女儿妹妹，又或是没有的，都要瞧她不顺眼。
真是找死。
“好。”宋昭阳先回应。
谢晏与陆清寒随后颔首。
嬷嬷在前领路，将人带到花厅。
长公主端坐主位，一袭沉香色织金襦裙，矜贵中自带威严与冷冽。
她抬眸，视线掠过前方的谢晏与陆清寒，随后，沉沉落在宋昭阳身上。
三人依照礼数躬身问候。
“臣参加长公主殿下。”
“民女参加长公主殿下。”
话音落，未有回音。
三人便一直躬身。
远处的喧嚣声忽远忽近，令人不安。
宋昭阳却不在意，弯着腰，垂着眼眸。
倘若她是长公主，今日也要发一通火的。
今日来，她便做好准备。
沉重的死寂后，长公主才缓缓开口，声线低哑，仿佛要将弯下去的腰身彻底折断。
“今日倒是热闹。”长公主收回视线，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声道，“只是不知谢将军缘何要带宋姑娘入府，陆大人又为何要说宋姑娘是你要带进来的。”
未尝一口的茶盏，重重落在桌上，茶水激荡，有几滴洒了出来：“真当我长公主府是由你们二人做主不成？”
斥责落下。
陆清寒先一步屈膝跪地。
谢晏眉心微蹙，撩袍跪下。
宋昭阳亦下跪，脊背却挺的笔直。
“长公主息怒。”陆清寒声线沉稳，“今日携宋姑娘前来，并非有意冒犯，只因……”
宋昭阳干脆利落截断话语：“贸然前来，惊扰寿宴，实属唐突，望长公主恕罪。”
她垂着眼，挺着腰脊，语气从容，丝毫看不出一丝惧意。
她不怕斥责，也不怕怒火。
这女子的胆量，超乎寻常。
长公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发一言，只冷眼看她。
想要穿透她。
看清她的心，她的真面目。
“民女之所以甘冒大不韪，实是有不得已的原由。”宋昭阳感知到探究的视线，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迎上去，“此事嘉音郡主有关，关乎郡主清誉，还请长公主容我私下禀报。”
花厅内瞬间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长公主目光骤然锐利，唇角勾起冰冷弧度：“宋昭阳，你在威胁本宫？”
“不敢。”宋昭阳低下头，“民女若真有此意，今日登的就不是长公主府的大门，而是宫门。”
话已明了。
都是心知肚明的人。
长公主发现，她开始欣赏这奇女子了。
抬了抬手，示意三人起身，对门外候着的嬷嬷吩咐道：“带谢将军与陆大人出去。”
这是应了。
谢晏眸中闪过担忧，试图开口，胳膊却被身旁的陆清寒握住。
侧目看去，陆清寒摇头示意。
他知道比脑子，他比不过陆清寒，可长公主毕竟是嘉音郡主母亲。
宋昭阳刚才那番话，说的再柔和，那也是拿嘉音郡主与周玉衡的事威胁长公主。
这可是长公主。
当初说的根本不是这样。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涉险。
“两位，请吧。”嬷嬷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多谢。”陆清寒朝着长公主行礼，将不愿离去的谢晏强行拽了出去。
宋昭阳感受到谢晏的焦急，回眸与他四目相对，微微一笑，让他安心。
退出花厅后，嬷嬷将雕花门扉轻轻合上。
视线断裂。
廊下的风忽然冷冽刺骨。
谢晏挣开陆清寒的手，眉宇间是担忧也是不满：“她是不是早就与你商量好了，故意骗我说想以你女伴的名义出席，出现了，又要与长公主私聊，长公主是何许人也，你还不清楚吗？这天底下，哪有不维护自己女儿的母亲，她去找长公主，万一说错话惹恼了，得了个人头落地，你就开心了是吗？”
焦急下失了理智。
说完了，谢晏才懊恼不该对陆清寒发火。
别扭的转过身嘟囔道：“我不想发火的，我只是太担心了，你没有经历过她的生死，不知道她活到现在有多艰难，我真的很担心。”
金戈铁马里，看惯了满地尸身的谢将军，也会害怕死。
陆清寒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气他上了当，还忧心到口不择言。
笑他身上终于多了些人情味。
“子遇，你还不清楚么，并非我们找上她，而是她找上的我们，她早就想借着长公主与这场寿宴，加快摧垮永昌侯府的速度，我们，都是她的棋子。”
甚至连他也上了当。
真是不该。
“我知道。”谢晏一开始还不清楚，现在冷静下来也明白了。
他看上的女诸葛，又岂是常人。
只是他不恼被利用，只盼她斟酌言词，莫要惹恼长公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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