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祭坛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祭坛

天命师的话让地宫陷入死寂。

“贺昀”站在祭坛中央,没有慌乱,反而笑了。

“看来你也不是全知全能。”

他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贺行霄那张冷峻的脸。

天命师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平静。

“平南王,你倒是给了老夫一个惊喜。”

“惊喜?”贺行霄活动了一下手腕,“恐怕是惊吓。”

“你以为换了张脸,就能骗过老夫?”天命师冷笑,“贺昀身上有龙气护体,而你……只是个将死之人。”

他指了指贺行霄的手。

黑色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臂,在皮肤下游走,触目惊心。

“人面蜈蚣王的毒,三日必死。”天命师的声音透着嘲讽,“你现在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了。”

贺行霄低头看了眼手臂,又抬起头。

“那就在死之前,先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他猛地跺脚。

青石板碎裂,一股内力轰然爆发。

那些围着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血不止。

天命师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的内力……”

“你以为我真的经脉尽断?”贺行霄冷笑,“鬼谷的养魂莲,不仅能续命,还能护住经脉。”

他在万蛊窟服下的爆元丹,确实毁了他的经脉。

但回京后,他将剩下的养魂莲全部服下,强行修复了部分经脉。

虽然只恢复了三成功力,但对付天命师,够了。

“李公公!”天命师厉声喝道。

李公公从阴影中走出,手里多了一把骨笛。

笛声响起,地宫深处传来窸窣的声音。

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贺行霄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用力砸在地上。

瓷瓶碎裂,一股刺鼻的白烟升起。

那些毒虫刚碰到白烟,立刻僵硬,掉在地上抽搐。

“这是……”李公公脸色大变。

“鬼谷的"万虫散"。”贺行霄冷冷道,“专克百毒。”

他趁着毒虫退散的空隙,冲到祭坛前,一掌拍向天命师。

天命师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掌,同时袖中飞出数根银针。

银针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贺行霄侧身避开,银针钉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

“你的毒术,是跟谁学的?”天命师盯着他。

“你不是认识她母亲吗?”贺行霄冷笑,“自己猜。”

天命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云涟……她还活着?”

“她死不死,不是你该关心的。”贺行霄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你该关心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剑光如瀑,直取天命师咽喉。

天命师不敢硬接,连连后退。

可贺行霄的剑法太快,每一剑都封死了他的退路。

“李公公,还不动手!”天命师怒吼。

李公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笛上。

骨笛发出一声尖啸,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祭坛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祭坛中心爆发。

贺行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祭坛。

“你以为老夫没有准备?”天命师狞笑,“这座祭坛,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既然贺昀不在,那就用你的命,来完成"换天"!”

血色的锁链从祭坛中射出,缠住贺行霄的四肢。

锁链上传来的吸力更强,疯狂吞噬着他的内力和生机。

贺行霄咬牙,想要挣脱,可身体越来越虚弱。

尸毒在这一刻爆发了。

黑色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哈哈哈!”天命师大笑,“平南王,你输了!”

就在这时,地宫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

顾霆带着三千龙骧卫冲了进来。

“王爷!”

“别过来!”贺行霄吼道。

可已经晚了。

那些龙骧卫刚冲进地宫,祭坛上的符文突然变得更亮。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全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得正好。”天命师笑得更加疯狂,“老夫正愁祭品不够,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龙骧卫的身体开始抽搐,七窍流血。

他们的生机正在被祭坛吞噬。

“住手!”顾霆怒吼。

可他也被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

贺行霄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他想起了沈云涟。

想起了她苍白的脸,冰冷的手。

想起了她在札记里写下的那句话——“唯念行霄,望他此生,平安顺遂。”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一次。

那这一次,就让他用自己的命,换她一次。

“天命师。”贺行霄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要"换天"吗?”

“那就来。”

他不再挣扎,反而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

体内的内力、生机,甚至神魂,全部涌向祭坛。

天命师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贺行霄笑了,那笑容带着一股决绝,“我只是在赌。”

“赌什么?”

“赌你的"换天",需要的是活人的生机,而不是死人的尸毒。”

天命师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贺行霄要做什么。

“不——”

可已经晚了。

贺行霄体内的尸毒,随着生机一起,涌入了祭坛。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闪烁不定,那些血色的锁链也变得不稳定。

“该死!”天命师想要切断联系,可祭坛已经失控。

尸毒顺着祭坛,反噬向他。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溃烂。

李公公想要去救他,可刚靠近祭坛,就被一股力量震飞。

整个地宫开始坍塌。

“撤!”顾霆大喊。

那些还活着的龙骧卫,趁着祭坛失控,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顾霆冲向贺行霄,想要把他拉出来。

“别过来。”贺行霄虚弱地说。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祭坛。

“王爷!”顾霆眼眶通红。

“替我……照顾好她。”

贺行霄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彻底消失在光芒中。

祭坛发出最后一声轰鸣,彻底碎裂。

天命师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化作飞灰。

地宫坍塌,将一切都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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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王府。

沈云涟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帷幔,脑海中一片空白。

“娘娘!”守在床边的宫女惊喜地叫道,“您醒了!”

沈云涟坐起身,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魂火将熄的感觉,消失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淡淡的疤痕,正在缓缓消失。

那是“换命”留下的印记。

“他呢?”她问。

宫女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王爷他……”

不用说完,沈云涟就明白了。

她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她看着那抹光,眼泪无声地滑落。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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