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伪装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伪装
贺行霄盯着手背上那道黑色细纹,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将袖子放下。
三天。
他还有三天时间。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顾霆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前。
“王爷,李公公的底细查出来了。”
“说。”
“此人三十年前入宫,原本只是个烧火的小太监。太后刚入宫那年,他突然得了太后赏识,一路升到了太后身边的大总管。”顾霆压低声音,“属下查到,李公公入宫前,曾在南疆一带待过五年。”
南疆。
又是南疆。
“还有,属下在太后寝宫后面那片废弃花园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宫。”顾霆递上一张图纸,“地宫的结构很复杂,中心位置有个祭坛,和万蛊窟的那个一模一样。”
贺行霄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个符文的位置。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血魂换天阵”。
“陛下那边怎么说?”
“陛下已经秘密调集了三千龙骧卫,随时待命。”顾霆顿了顿,“只是……”
“只是什么?”
“陛下问,三日后的"换天"大典,天命师要借陛下的身体重生,那现在的陛下……”
贺行霄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天命师要夺舍贺昀,那现在的贺昀,很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去把陛下请来。”贺行霄道,“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一个时辰后,贺昀带着两个贴身太监,悄悄来到王府。
贺行霄让顾霆守在门外,单独和贺昀在书房里谈。
“皇兄找我,是为了三日后的事?”贺昀开门见山。
“你知道了?”
“李公公今天来找过我。”贺昀苦笑,“他说,三日后子时,要我一个人去太后寝宫后面的花园。如果我不去,他就杀光京城所有姓贺的人。”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贺昀反问,“皇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可能已经被天命师盯上了,三日后去了就是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可我是皇帝。如果我因为怕死就躲起来,让百姓去送死,那我和太后有什么区别?”
贺行霄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
“你不是去送死。”
“什么意思?”
“三日后,你按时去。”贺行霄道,“但去的不是你,是我。”
贺昀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
“皇兄,你疯了?天命师要的是我的身体,你去了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贺行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易容丹",服下后,可以在十二个时辰内,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可是……”
“没有可是。”贺行霄打断他,“天命师要借你的身体重生,无非是看中了你皇帝的身份。但他不知道,你我本就是兄弟,气息相近。只要我服下易容丹,再穿上你的龙袍,他一时半会看不出破绽。”
“那你呢?”贺昀急了,“你去了,不也是送死?”
“我不会死。”贺行霄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还要救云涟。”
贺昀看着他,眼眶红了。
“皇兄……”
“别哭哭啼啼的,不像话。”贺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哪也别去。三日后子时,我会准时出现在那个花园。”
“可万一……”
“没有万一。”贺行霄转身走向门口,“记住,这件事,除了你我和顾霆,任何人都不能说。”
“是。”
送走贺昀,贺行霄回到卧房。
沈云涟还是那个样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贺行霄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云涟,再等我三天。”他低声说,“三天后,我会杀了天命师,拿到破解"换命"的法子。到时候,你就能醒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可贺行霄却觉得,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三天,贺行霄哪也没去,就守在沈云涟身边。
他一遍遍地翻看《鬼谷禁术录》,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第三天傍晚,顾霆来了。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龙骧卫已经在地宫外围布防,只等您的信号。”
“嗯。”贺行霄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龙袍。
这是贺昀偷偷送来的,和他平时穿的一模一样。
贺行霄换上龙袍,服下易容丹。
片刻后,他的容貌开始变化,五官、身形,甚至连气息,都和贺昀一模一样。
“王爷……”顾霆看得目瞪口呆。
“别叫错了。”贺行霄——不,现在应该叫“贺昀”了——淡淡道,“从现在起,我就是陛下。”
“是,陛下。”
“贺昀”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沈云涟,转身走出房间。
子时。
太后寝宫后面的废弃花园。
“贺昀”一个人走了进来。
月光下,李公公正站在那片青石板前,笑眯眯地等着他。
“陛下来了。”
“朕来了。”贺昀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朕做什么?”
“很简单。”李公公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陛下只需要站在这里,其他的,交给老奴就行。”
“贺昀”走过去,站在青石板中央。
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那些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花园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幽深的地宫。
“陛下,请。”李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昀”没有犹豫,跳了下去。
地宫里一片漆黑,只有祭坛上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贺昀”刚一落地,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上百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将他团团围住。
“陛下果然守信。”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
“贺昀”抬头看去。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透着疯狂的眼睛。
“你就是天命师?”
“正是老夫。”老者笑了,“陛下,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贺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也罢,反正陛下很快就会成为老夫的容器,多说无益。”天命师抬起手,“开始吧。”
那些黑衣人立刻行动起来,在祭坛周围点燃一根根黑色的蜡烛。
蜡烛燃烧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贺昀”闻到这股味道,身体突然一软,差点站不稳。
是迷药。
“陛下不必挣扎。”天命师的声音飘忽不定,“这是"销魂香",专门用来削弱神魂的。等陛下的神魂虚弱到一定程度,老夫就能顺利夺舍了。”
“贺昀”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
他的手悄悄伸向怀里,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沈云涟留下的最后一瓶解药。
可就在他要打开瓶子时,天命师突然开口。
“等等。”
老者盯着“贺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不是贺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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