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家属泄密，弹劾发难
奉天殿的金砖冷得像冰，沈清捧着一叠证据，跪在地上，后背却挺得笔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御案上摊着弹劾奏折和刘氏的供词，空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把人碾碎。
“沈清！”朱元璋的声音像惊雷炸响，“朕问你，你是不是私藏了蓝玉逆党的家属？！”
阶下，礼部尚书李原名站出来，满脸得意，指着沈清道：“陛下，证据确凿！刘氏供认不讳，说沈清将她和一百多名逆党家属秘密安置在南京城郊的农庄，还派人照顾，公然违抗陛下‘流放海外’的旨意！张记农庄的庄主张老实也招认了，这就是铁证！”
他身后的几个燕王党羽纷纷附和：“陛下！沈清包庇逆党家属，罪该万死！恳请陛下严惩沈清，清查所有安置人员，一律按逆党论处！”
沈清没有辩解，反而抬头，直视朱元璋的眼睛，声音坚定：“陛下，臣承认，确实将120名蓝玉案牵连者的家属，安置在南京城郊的农庄，并未流放海外。”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李原名等人更是喜出望外，以为沈清自认有罪，立刻道：“陛下！沈清亲口承认，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下令，将沈清革职查办，押入天牢！”
朱元璋的眼神更沉了，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你可知罪？！”
“臣无罪！”沈清猛地提高声音，将手里的证据举过头顶，“陛下，这些家属，都是无辜之人！她们要么是未涉案的老人、妇女、孩子，要么是被裹挟、未参与任何逆事的家属，按大明律，不应流放，更不应诛杀！”
他将一份份供词、证词递上去：“陛下请看！这是刘氏的完整供词，她的丈夫只是蓝玉府里的小文书，负责抄写公文，从未参与私藏兵器、擅杀降将等逆事，她本人更是连蓝玉的面都没见过，何来逆党家属之说？还有这份，是张老实的证词，他是被燕王的人严刑拷打，屈打成招，才诬陷臣私藏家属！”
锦衣卫校尉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可以作证！张老实被抓后，曾被燕王的人秘密关押在北平会馆，身上有多处伤痕，确系严刑拷打所致！而且刘氏的供词里说‘被安置三个月’，但臣等查到，沈大人伪造的流放文书显示‘流放两个月’，时间对不上，足以证明供词是伪造的！”
李原名的脸色瞬间白了，急忙道：“陛下！这都是沈清的狡辩！就算家属无辜，他私改旨意，私自安置，也是欺君之罪！”
“欺君？”沈清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臣之所以私自安置，是为了大明的民心！陛下，蓝玉是逆党，该杀！但他的家属是无辜的，要是将这些老弱妇孺流放海外，她们要么死在路上，要么被燕王的人抓住，用来胁迫蓝玉的旧部，煽动人心！杀无辜之人，只会寒天下百姓的心，让功臣之后人人自危，这才是真正的危害大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臣知道，私自更改旨意，是臣的过错！但臣愿以官职担保，这些家属都是无害之人，绝不会参与任何逆事！臣将她们安置在农庄，也是为了保护她们，防止被燕王利用，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稳定！”
朱元璋沉默了，翻看着沈清递上来的证据，里面有家属的供词、邻居的证词、医生的诊断记录，每一份都证明这些家属确实无辜，没有参与任何逆事。
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了几分。
沈清见状，趁热打铁，将矛头指向李原名：“陛下，臣还要弹劾礼部尚书李原名‘勾结藩王，诬陷大臣’！李大人为何会突然拿到刘氏的供词？为何会知道张记农庄的位置？因为他是燕王的党羽！”
他拿出一份名单，递了上去：“陛下请看！这是臣查到的，李原名与燕王亲信张玉的往来记录！洪武二十三年春，李原名曾派人给张玉送过金银珠宝；去年冬，他又私下前往北平，与燕王会面，滞留三日才返回南京！这次弹劾臣，就是他受燕王指使，想借陛下之手，除掉臣这个眼中钉！”
李原名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臣与燕王的往来，都是公务！沈清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陛下一查便知！”沈清道，“陛下可派人去查李原名的家产，看看他是否有来历不明的金银；再查他去年冬前往北平的记录，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公务出行！”
满朝文武都沉默了，看向李原名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朱元璋的眼神在沈清和李原名之间来回扫视，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沈清，你私自安置家属，虽有苦衷，但更改旨意，确有过错。李原名，弹劾大臣，却证据不足，且与燕王往来密切，疑点重重。”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断：“传朕旨意！沈清，免去左佥都御史之职，降为都察院御史，戴罪立功！李原名，暂停礼部尚书之职，由锦衣卫彻查其与燕王的往来，若查实勾结，严惩不贷！”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被降职，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也洗刷了冤屈。
李原名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又道：“至于那些被安置的家属，虽系无辜，但沈清私自更改旨意，不能不罚。传朕旨意，将这120名家属，迁往云南流放，由锦衣卫全程护送，不得有误！”
沈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迁往云南，虽然比流放海外好一些，但路途遥远，山高路险，而且云南靠近边境，燕王的势力也能渗透到那里，万一途中被燕王的人截杀，或者到了云南被胁迫，这些家属还是难逃一死！
“陛下！”沈清急忙道，“云南路途遥远，家属多是老弱妇孺，恐难承受！而且云南靠近边境，不安全，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她们安置在南京城郊，由臣严加看管，确保她们不会生事！”
“不必多言！”朱元璋打断他，语气坚决，“朕已经做出决断，不得更改！沈清，你既然担保这些家属无害，就负责安排她们的迁移事宜，确保她们安全抵达云南，若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臣遵旨！”沈清只能躬身领命，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退朝后，沈清立刻回到都察院，脸色凝重。
老陈和校尉也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大人，这可怎么办？”老陈道，“迁往云南，路途遥远，燕王肯定会派人中途截杀，这些家属根本活不到云南！而且陛下让您负责安排，要是出了意外，您还要被追责！”
“燕王不仅会截杀，还可能把家属抓起来，用来胁迫周平、吴勇、郑林这三个线人！”
校尉补充道，“一旦线人被胁迫，我们的情报网就彻底断了！”
沈清的手指敲击着案面，眼神越来越锐利：“不能让燕王得逞！我们必须亲自安排迁移的路线、护送的人员，确保家属的安全！”
他立刻下令：“校尉，你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全程护送，配备足够的兵器、粮草、药品，沿途安排接应点，每到一个驿站，都要提前探查，防止埋伏！老陈，你去联系之前的五个商户，让他们安排车辆，伪装成商队，避开燕王可能设伏的路段，选择偏僻但安全的路线！”
“大人，就算这样，也很难保证绝对安全！”
老陈担心道，“燕王的势力太大，眼线太多，我们很难做到滴水不漏！”
“那就再加一道保险！”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亲信去通知周平、吴勇、郑林，让他们利用自己的人脉，暗中联系云南卫所的旧部，让他们在云南边境接应，一旦家属抵达，立刻接入卫所保护，防止燕王的人在云南动手！”
“明白！”老陈和校尉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沈清站在窗前，望着南京城郊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次迁移，不仅是护送家属，更是和燕王的又一次较量。燕王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截杀或者抓走这些家属，用来破坏他的情报网，打击他的势力。
这场迁移，就是一场生死护送。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不仅家属性命难保，他的情报网会断裂，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夜色渐深，都察院的烛火依旧未灭。沈清铺开地图，手指在南京到云南的路线上反复滑动，标注着可能的埋伏点、接应点，眼神坚定。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确保这些无辜家属的安全，也要保住自己的情报网，守住对抗燕王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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