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自建情报，联络旧部
都察院的偏院，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沈清铺开北平地图，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燕王的私练精兵藏在王府东侧的马场，蓝玉旧部掌控着北平卫所的前营，蒙古战马则囤在西郊的草料场，每一个据点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大人，锦衣卫已经出发三天了，还没传回消息。”
校尉急得直跺脚，“北平到处都是燕王的眼线，他们乔装成商贩，怕是很难接触到线人，甚至可能被识破！”
沈清眉头紧锁，心里也有些焦躁。
靠锦衣卫潜伏，风险太大，北平是燕王的地盘，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想要渗透进去，难如登天。
“不能再等了！”沈清猛地抬头，眼神锐利，“锦衣卫潜伏太慢，我们得换个思路——利用蓝玉旧部！”
“蓝玉旧部？”老陈愣了一下，“他们要么被调往南方，要么投靠了燕王，怎么会帮我们？”
“会帮的！”沈清冷笑一声，从卷宗里翻出一份名单，“之前我们调往南方的蓝玉旧部，有不少人对燕王心怀怨恨——有的家人被燕王胁迫，有的看不惯燕王的野心，还有的想戴罪立功，恢复身份。我们可以联系他们，许以承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线人！”
名单上有三个名字：周平，前蓝玉麾下的千户，为人忠诚，因拒绝投靠燕王，被调往云南卫所，家人留在北平，受燕王监视；吴勇，校尉，性格刚烈，曾因顶撞燕王亲信，被发配广西，心怀怨气；郑林，百户，头脑灵活，擅长侦查，因担心家人安危，被迫归附燕王，却一直想脱离。
“这三个人，是最佳人选！”
沈清指着名单，“周平忠诚，吴勇有怨气，郑林想立功，只要我们能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再许以‘免罪复职’的承诺，他们肯定会配合！”
“可怎么联系他们？”老陈道，“他们远在云南、广西，书信传递太慢，还容易被截获！”
“通过他们的家人！”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前我们秘密安置的120名家属里，有周平的母亲、吴勇的妻子、郑林的妹妹！我们可以让她们给远方的亲人写信，传递我们的意思，再派亲信暗中前往南方，与他们秘密会面！”
事不宜迟，沈清立刻让人叫来三位家属。周平的母亲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到沈清，扑通跪倒在地：“沈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儿子！他要是能脱离燕王，哪怕一辈子当农民，我也心甘情愿！”
“老夫人放心！”沈清扶起她，“只要周千户愿意为朝廷效力，提供燕王的动向，我保证，不仅能让他免罪复职，还能把您和他的家人接到南京，远离北平的威胁！”
吴勇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眼泪直流：“沈大人，我丈夫性子烈，被发配到广西，肯定受尽了苦！只要能帮他回来，我们全家都听您的！”
郑林的妹妹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眼神坚定：“沈大人，我哥哥不是真心投靠燕王，他是怕我们姐妹出事！我写信告诉他，只要能立功赎罪，就算拼了命，他也会答应！”
沈清让人备好纸笔，让三位家属写下家书，字里行间没有提及任何情报、线人等敏感词汇，只说“沈大人愿为周家洗刷冤屈”“吴氏可携子赴南京安居”“郑氏姐妹已得妥善安置，盼兄立功归来”，隐晦地传递承诺和信号。
写完后，沈清挑选了三名最可靠的亲信，让他们乔装成商人，分别前往云南、广西，务必秘密见到周平、吴勇、郑林，当面传达他的意思，带回他们的答复。
亲信出发后，沈清的心一直悬着。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周平三人的忠诚，赌他们对家人的牵挂，赌他们对燕王的怨恨。
一旦失败，不仅情报网建不起来，还会打草惊蛇，让燕王察觉到他的动作。
七天后，前往广西的亲信率先传回消息——吴勇答应了！
“大人，吴校尉见到书信后，当场就拍了桌子，说早就想反了燕王！”
亲信躬身禀报，“他说，广西离北平太远，没法直接获取情报，但他有个同乡，现在是燕王私练精兵的队正，愿意帮他传递消息，条件是救出他在北平的老父亲！”
沈清大喜：“立刻安排！派锦衣卫悄悄潜入北平，把吴勇的父亲接出来，送到南京安置！告诉吴勇，只要他的同乡能提供可靠情报，日后不仅能免罪，还能提拔他当千户！”
又过了三天，云南和北平的消息先后传来——周平同意成为线人，他在北平卫所里有几个忠诚的旧部，能打探到卫所的操练情况和蓝玉旧部的动向；郑林也答应了，他现在就在燕王的私练精兵里任职，能直接掌握精兵的人数、装备和操练计划，只是担心家人的安全，需要沈清尽快将他的妹妹和母亲转移出北平。
“太好了！”沈清猛地一拍桌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三个线人，分别渗透在北平卫所、私练精兵和外围联络，形成了一张初步的情报网，虽然薄弱，却足以让他掌握燕王的核心动向！
他立刻下令：“给周平传信，让他重点打探北平卫所的兵权分配和蓝玉旧部的忠诚度；给吴勇的同乡传信，盯紧私练精兵的装备和调动；给郑林传信，摸清燕王与蒙古部落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所有情报，通过秘密渠道，每月传递一次，务必小心，不能暴露！”
“明白！”校尉领命，立刻去安排情报传递的渠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一边甄别蓝玉案的余党卷宗，一边等待线人的情报。
虽然还没有收到实质性的消息，但情报网已经建立，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悄然而至。
第十五天一早，锦衣卫指挥使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冲进都察院，手里举着一份弹劾奏折，脸色阴沉：“沈清！有人上书弹劾你‘包庇蓝玉逆党家属，私设安置点，公然违抗陛下旨意’，陛下命我前来拿你，立刻跟我走！”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出事了！肯定是有人泄露了秘密安置家属的消息！
“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沈清强作镇定，“我何时包庇逆党家属？陛下下令流放的，我都按律处置了，何来私设安置点？”
“还敢狡辩！”蒋瓛冷笑一声，扔出一份供词，“这是蓝玉党羽李明的妻子刘氏的供词，她亲口承认，你没有将她流放海外，而是将她秘密安置在南京城郊的张记农庄，还派人照顾她的生活！供词上有她的手印，还有张记农庄的庄主张老实的证词，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沈清拿起供词，脸色瞬间惨白。
刘氏！是他秘密安置的120名家属之一，丈夫李明是蓝玉的文书，因不知情被定为“无辜牵连”，按律家属免罪，他才将她们安置在张记农庄。
没想到，刘氏竟然泄露了消息！
“刘氏为什么会供出此事？张老实又是怎么回事？”沈清急问。
“哼！”蒋瓛道，“刘氏的儿子在北平，被燕王的人抓住了，燕王以此威胁，让她供出你的所作所为，否则就杀了她的儿子！张老实则是被燕王的人严刑拷打，受不了才招认的！沈清，你私藏逆党家属，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浑身冰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燕王会用家属胁迫，更没算到刘氏会为了儿子，泄露秘密！
“蒋大人，这是诬陷！”老陈急了，上前一步，“刘氏是被胁迫的，张老实是被屈打成招的，不能算数！”
“是不是诬陷，陛下自有判断！”
蒋瓛冷声道，“沈清，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我去见陛下，老实交代你的罪行，或许陛下还能饶你一命！”
沈清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去见朱元璋，肯定会被定罪“包庇逆党家属”，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斩首示众！可要是反抗，就是“抗旨不遵”，死得更快！
他看着蒋瓛得意的嘴脸，心里清楚——这又是燕王的阴谋！
他刚建立情报网，燕王就立刻发难，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他扳倒，拔掉这个眼中钉！
“好！我跟你去见陛下！”沈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但我要带上所有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证明这是燕王的诬陷！”
蒋瓛没想到沈清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证据？你私藏逆党家属，证据确凿，就算带再多东西，也救不了你！”
沈清没有理会他，立刻让人拿来之前伪造的流放文书、港口记录、船主证词，还有刘氏的供词里的破绽——供词里说“被安置在张记农庄三个月”，但伪造的流放文书显示“流放海外两个月”，时间对不上，足以证明供词是假的！
“走！”沈清握紧手里的证据，昂首挺胸地走出都察院。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生死较量，赢了，就能洗刷冤屈，继续对抗燕王；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都察院外，阳光刺眼，锦衣卫的绣春刀闪着寒光。
沈清的脚步沉稳，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朱元璋的猜忌，还有燕王精心策划的陷阱，胜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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