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秘密转移，假称流放
天牢女监的空气又潮又冷，孩子们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清隔着铁栏杆望去，120名家属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最小的孩子才三岁，裹着破旧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趴在母亲怀里哭着要吃的；年纪最大的老妇人卧在墙角，咳嗽不止，嘴角挂着血丝，看样子已经病了很久。
“沈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一个年轻妇人扑到栏杆前，泪水打湿了脸颊，“我夫君虽然是蓝玉的部下，但他只是个做账的小吏，根本不知道蓝玉要谋反，我们全家都是无辜的啊！”
“是啊大人！”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哭声一片，“我们要是被流放三千里，老的老，小的小，肯定活不过半路！就算活下来，也会被燕王的人抓住，他们肯定会逼我们做坏事，或者杀了我们报复朝廷！”
沈清的心如刀绞。
他太清楚燕王的手段了——这些家属都是蓝玉核心党羽的亲人，燕王要是抓住她们，要么用来胁迫蓝玉的旧部，要么直接杀了，嫁祸给朝廷，煽动人心。
按律流放，她们是死路一条；私自释放，他是欺君之罪，也是死路一条。
“你们放心！”沈清握紧拳头，声音坚定，“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但你们要听我的安排，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回到都察院，沈清立刻叫来老陈：“你立刻去查南京城郊的农庄，找那些诚信经营、没有官场背景、人口简单的商户，越多越好！我要把这些家属秘密安置在农庄里，对外就说‘已流放海外’！”
“流放海外？”老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人高明！海外路途遥远，陛下不可能派人去核查，只要伪造好文书，就能蒙混过关！”
“但文书、卫所、港口，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沈清叮嘱道，“你找商户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这是救无辜之人，愿意帮忙的，我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还会保他们全家平安；不愿意的，也绝对不能泄露消息！”
老陈领命而去，当天下午就带回了五个商户的名单。
沈清亲自接见，为首的是南京城郊“张记农庄”的庄主张老实，五十多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沈大人，您的事我听说了！”
张老实躬身道，“那些家属都是无辜的，我愿意帮忙！我农庄里有闲置的院子，能住下三十多个人，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绝不泄露消息！”
其他四个商户也纷纷表态，愿意接纳家属。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当即决定：“分五批转移，每批二十四人，今晚就开始！张庄主，你带第一批，现在就去准备车辆，伪装成运粮的车队，半夜从都察院后门出发，避开城门守卫，直接去农庄！”
“明白！”张老实立刻点头。
沈清又拿出五千两银票，分给五个商户：“这是定金，安置好后，我再给你们每人五千两！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沈清以人头担保，绝不会连累你们！”
接下来，就是伪造文书。
沈清让老陈找来最好的宣纸和墨汁，模仿兵部和刑部的笔迹，伪造“流放海外”的公文，上面写着“蓝玉党羽家属120人，流放南洋吕宋岛，永不得回京”，落款处盖着伪造的官印——这些官印是沈清让工匠按原样雕刻的，足以以假乱真。
“还要伪造港口记录和船主证词！”
沈清补充道，“找个经常跑南洋的船主，给她一千两银，让她写下‘承运流放人员120人，已于今日午时起航’的证词，按下手印！”
老陈不敢耽搁，立刻去联络船主。
与此同时，沈清让人去贿赂沿途的卫所和城门守卫——给每个关卡的校尉一百两银，让他们在“流放人员通行记录”上签字画押，证明“已按规定查验，人员无误，准予通行”。
“大人，卫所的李校尉说，一百两太少，要三百两才肯签字！”
负责贿赂的校尉回来禀报。
“给他！”沈清咬牙道，“只要他签字画押，别说三百两，五百两也给！但必须让他写下保证书，绝不泄露消息！”
一切准备就绪，深夜三更，都察院后门悄悄打开。
张老实的运粮车队停在门外，车厢里铺着稻草，二十四个家属穿着粗布衣服，抱着孩子，悄悄钻进车厢。
沈清亲自送行，低声叮嘱：“到了农庄，就安心住着，等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恢复身份！记住，无论遇到谁，都不能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多谢沈大人！”家属们热泪盈眶，纷纷磕头致谢。
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接下来的五天，四批家属陆续转移，都顺利抵达农庄。
沈清每天都会派校尉去农庄查看，确保家属们衣食无忧，张老实等人也确实尽心尽力，给家属们安排了干净的房间，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药品，生病的老妇人也得到了医治。
伪造的文书也全部完成：兵部和刑部的公文、港口通行记录、船主证词、沿途卫所的签字画押，厚厚一叠，看起来天衣无缝。
沈清把这些文书整理好，上报给朱元璋，称“蓝玉党羽家属120人，已按律流放海外，所有手续齐全，沿途卫所均可作证”。
朱元璋正在为马皇后的丧事忙碌，看了一眼文书，没仔细核对，就挥手让沈清退下：“知道了，按律处置即可。”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第七天一早，锦衣卫指挥使突然带着朱元璋的口谕，冲进了都察院。
“沈清！陛下有旨！”锦衣卫指挥使脸色阴沉，展开圣旨，“蓝玉党羽家属流放海外，事关重大，陛下要抽查流放人员去向！随机抽取十人，立刻提供她们的流放记录、沿途卫所的详细查验报告，还有吕宋岛的接收凭证！”
沈清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
抽查！还是随机抽取十人！
他伪造的文书里，只有港口起航记录，根本没有吕宋岛的接收凭证！
而且，这十个人里，肯定有他秘密安置在农庄的家属，一旦查不到接收记录，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穿，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陛下怎么突然要抽查？”沈清强作镇定，问道。
“还不是有人举报！”锦衣卫指挥使冷笑一声，“有人上书陛下，说‘蓝玉党羽家属流放海外，恐有猫腻，说不定是被沈清私自释放，包庇逆党’！陛下多疑，就让我来抽查，要是查不出问题还好，要是查出问题，沈清，你就等着被凌迟吧！”
沈清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肯定是燕王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没抓到家属，就上书举报，想通过抽查戳穿他的谎言，置他于死地！
“大人，怎么办？”老陈也急了，拉着沈清的衣袖，“吕宋岛那么远，我们根本没法伪造接收凭证！而且抽查的十个人，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要是她们的安置出了纰漏，我们就全完了！”
锦衣卫指挥使拿出一份名单，扔在沈清面前：“这是抽查的十个人名单，限你三个时辰内，把她们的所有记录都交上来！我会亲自核对，要是有半点虚假，立刻抓你下天牢！”
沈清拿起名单，手指颤抖着，上面的十个名字，他都有印象——有那个生病的老妇人，有那个抱着三岁孩子的年轻妇人，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她们都被安置在张老实的农庄里，根本没有什么流放海外的接收凭证！
三个时辰！
他必须在三个时辰内，伪造出吕宋岛的接收凭证，还要确保抽查的十个人的“沿途记录”没有任何纰漏，不能让锦衣卫看出破绽！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慌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老陈！立刻去把张老实叫来！”
沈清低吼道，“让他带着那十个家属的‘日常用品’，比如孩子的玩具、老妇人的药碗，立刻来都察院！”
“大人，拿这些东西干什么？”老陈不解。
“有用！”沈清眼神锐利，“我们要伪造‘吕宋岛接收凭证’，就说她们已经抵达吕宋岛，这些是从吕宋岛寄回来的‘信物’，虽然不合规矩，但能暂时蒙混过关！另外，你立刻去找到那个船主，让她再伪造一份‘吕宋岛码头接收记录’，就说她已经把人送到，有码头管事的签字！”
“明白！”老陈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去。
沈清看着名单，又看向桌上的伪造文书，心里清楚：这是他这辈子面临的最凶险的一次危机。
三个时辰，一步都不能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锦衣卫指挥使坐在堂内，眼神冰冷地盯着沈清，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心里清楚，只要查出半点虚假，沈清就死定了，他也能立下大功，得到朱元璋的重用。
都察院外的阳光越来越刺眼，沈清的额头却渗出了冷汗。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一定要成功！一定要保住这些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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