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劫狱之谋，沈清设伏
都察院外的长街，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白，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百名蓝玉旧部，穿着粗布短打，分散在街道两侧的商铺、茶馆里，腰间藏着弯刀、短弩，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的首领韩勋，混在一家包子铺的食客中，手里捏着一个凉透的包子，目光死死盯着都察院的朱红大门。
“大哥，都快未时了，会审怎么还没结束？”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压低声音，他是蓝玉麾下的百户，跟着韩勋南征北战，手上沾过不少蒙古人的血。
韩勋咬了口包子，眉头皱起：“别急，沈清那小子诡计多端，说不定在核对供词。按计划，等会审散场，锦衣卫押着蓝公爷出来，我们就冲上去，抢了人就往城外跑，接应的兄弟在城外山谷等着。”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记住，只抢蓝公爷，尽量别杀锦衣卫，免得把事情闹大，陛下震怒之下，全城搜捕就麻烦了。要是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明白！”汉子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弯刀，指节泛白。
韩勋心里有底——这三百人，都是蓝玉最精锐的亲兵，个个以一当十，当年跟着蓝玉大破北元，战斗力远超普通卫所士兵。
而都察院外的锦衣卫，不过五十人，就算加上里面的守卫，也不足百人，硬碰硬他们也不怕。
他唯一担心的，是沈清会不会提前察觉，可现在会审迟迟不散，倒像是一切顺利。
殊不知，都察院大堂内，沈清正故意拖延时间。
“杨大人，蓝玉的供词还有几处细节需要核对。”
沈清拿着卷宗，指着“私藏兵器”那一页，“他说弯刀是定制的，可铁铺老板的证词里，说是蓝忠亲自上门，要求‘打造战时规格的弯刀’，这两者有出入，需再核实。”
刑部尚书杨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清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立刻配合：“沈大人说得对，细节至关重要，不能有半点含糊，传铁铺老板上堂！”
大理寺卿薛祥也心领神会，补充道：“还有擅杀降将一事，脱木儿的供词里，提到蓝玉带了五十名亲兵，可蓝玉说只带了二十人，也需核实清楚！”
外面的韩勋等得焦躁，看到都察院又传召证人，忍不住骂了句：“沈清这狗东西，真是鸡蛋里挑骨头！”
就在他不耐烦之际，街角突然走来一队“百姓”，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推着小车的商贩，还有闲逛的路人，慢慢分散到街道两侧的商铺附近。
韩勋瞥了一眼，没太在意——这条街是京城主干道，人来人往很正常。
可他没注意到，这些“百姓”的手，都放在不易察觉的地方，货郎的担子下藏着长矛，商贩的小车里裹着盾牌，路人的腰间鼓鼓囊囊，全是兵器。
他们正是沈清从南京卫所调来的精锐，由卫所指挥赵勇带队，伪装成百姓，潜入了埋伏点。
赵勇混在一家酒铺里，给沈清递了个暗号——援军已到，埋伏就绪。
沈清收到暗号，心里松了口气，对杨靖、薛祥使了个眼色：“好了，细节日后再核，会审暂歇，先将蓝玉押回天牢，明日再审！”
“好！”杨靖立刻下令，“带蓝玉！”
天牢里，蓝玉正焦躁地踱步，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得意的笑——韩勋来了！
锦衣卫打开牢门，押着蓝玉往外走。
蓝玉故意放慢脚步，大声嚷嚷：“沈清！你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怕了？等本公出去，看你怎么死！”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传到都察院外。
韩勋听到后，精神一振，低喝一声：“动手！”
三百名旧部瞬间从商铺、茶馆里冲出来，手里的弯刀、短弩亮了出来，呐喊着冲向都察院大门：“劫狱！救蓝公爷！”
都察院外的锦衣卫立刻拔刀阻拦，可他们人数太少，很快就被冲得节节败退，好几人被弯刀砍中，倒在血泊中。
“哈哈哈！”蓝玉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得意了，“沈清！你没想到吧！本公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可就在韩勋的人即将冲到大门时，街道两侧突然传来呐喊声！
埋伏在商铺里的卫所精锐冲了出来，长矛刺向旧部，盾牌挡住弯刀，街道尽头也冲出一队士兵，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不好！有埋伏！”韩勋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下——沈清竟然早就察觉了！
他立刻下令：“撤！往城外撤！”
可已经晚了！
街道两侧的士兵形成夹击之势，长矛如林，弯刀闪烁，蓝玉的旧部虽然勇猛，却被包围在狭长的街道里，施展不开，很快就死伤惨重。
“杀出去！”韩勋怒吼着，挥舞弯刀，砍倒两名卫所士兵，试图开辟一条退路。他的弯刀锋利，武艺高强，很快就冲到了街道中央。
沈清站在都察院大门内，看着混乱的战场，眼神冰冷。
他对校尉下令：“活捉韩勋！别让他跑了！”
校尉领命，带着十名锦衣卫冲了上去，围攻韩勋。
韩勋以一敌十，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可架不住对方人多，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长矛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狗贼！拿命来！”韩勋怒吼着，拼尽全力，一刀砍向校尉的肩膀。
校尉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中了韩勋的膝盖。
“啊！”韩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弯刀掉在地上。
校尉立刻上前，铁链“咔嚓”锁上了他的手腕。
蓝玉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自己的旧部一个个倒下，被生擒或斩杀，眼神里的得意变成了惊恐：“不！不可能！沈清！你耍诈！你卑鄙！”
沈清没理会他，走到韩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韩勋，你勾结蓝玉党羽，聚众劫狱，谋杀朝廷命官，可知罪？”
韩勋跪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清：“沈清！你别得意！蓝公爷是被冤枉的！你助纣为虐，迟早会遭报应！”
“报应？”沈清冷笑，“你们聚众劫狱，才是死罪！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蓝玉？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是我自己的主意！”韩勋嘶吼着，“蓝公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陷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清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了？蓝玉的旧部遍布各地，你能调动三百人，不可能没有其他人接应。说，还有谁参与了？”
韩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鲜血从嘴角溢出：“沈清！你以为你赢了？你太天真了！你动了蓝公爷，动了我们，自然有人会收拾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嘶吼道：“燕王！燕王会为我们报仇！他不会放过你的！沈清，你等着！燕王一定会推翻朱元璋，为我们报仇雪恨！”
“燕王？！”沈清的瞳孔骤缩，如遭雷击！
他猛地抓住韩勋的衣领，声音颤抖：“你说什么？燕王？你和燕王有什么关系？是燕王让你劫狱的？”
韩勋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更疯狂了：“哈哈哈！你没想到吧！蓝公爷早就和燕王达成协议了！只要蓝公爷出狱，燕王就会出兵相助，推翻朱元璋，平分天下！沈清，你挡了燕王的路，你死定了！”
说完，他猛地低下头，用牙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没了气息。
沈清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燕王朱棣！
那个他之前一直在查的藩王！竟然和蓝玉早有勾结！
蓝玉被押在一旁，听到韩勋的话，脸色瞬间惨白，瘫在地上——他确实和燕王有过接触，燕王许以他北方兵权，让他暗中培养势力，可他没想到，韩勋竟然会把这事说出来！
“沈清……我没有……韩勋胡说……”蓝玉哆哆嗦嗦地辩解，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清没理会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之前查燕王私购战马、联络蒙古，只以为燕王是想扩充自己的势力，没想到他竟然和蓝玉这个叛臣勾结，妄图推翻朱元璋！
这一下，事情彻底复杂了！
校尉走到沈清身边，低声道：“大人，韩勋死了，蓝玉的旧部被生擒八十人，斩杀两百余人，接应的人也被城外的卫所士兵拦住了，全部抓获。”
沈清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把蓝玉押回天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生擒的旧部，全部带回锦衣卫审讯，务必查清他们和燕王的关系！”
“是！”校尉领命。
沈清站在长街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心里沉甸甸的。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燕王和蓝玉勾结，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朱元璋知道吗？要是燕王真的有谋反之心，北方的防务怎么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查燕王，只是冰山一角。
燕王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可怕。
而现在，韩勋死了，蓝玉被囚，可燕王还在北平，手握重兵，虎视眈眈。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992/11111031.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