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三司会审，蓝玉拒罪
奉天殿侧的会审大堂，檀香混着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红公案后，朱元璋的龙椅空着，却比坐了人更让人胆寒——三天前，北平传来燕王私购战马的密报，刚让他心烦意乱，转头就听闻蓝玉在狱中翻供，其党羽在朝堂散布“功臣蒙冤”的流言，气得老朱拍碎了御案，怒令“三司会审”，指名左佥都御史沈清主审记录，既要定蓝玉的罪，又要防株连扩大，不许再出第二个“胡惟庸案”。
沈清坐在主审位上，一身绯色官袍，腰佩绣春刀，眼神锐利如刀。
他左侧是刑部尚书杨靖，右侧是大理寺卿薛祥，两人皆是面色凝重，时不时偷瞄殿外——谁都知道，今日这审案，审的是蓝玉，赌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带蓝玉！”沈清一声令下，堂外锦衣卫齐声应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刺耳至极。
蓝玉被押了进来，镣铐加身，却依旧不改跋扈之气。
他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痕，却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扫过堂内，最后落在沈清身上，冷哼一声：“沈清？不过是个靠查贪腐上位的小御史，也配审本公？”
“蓝玉！”刑部尚书杨靖厉声喝止，“这里是三司会审大堂，休得放肆！陛下有旨，你需如实招供谋反、私藏兵器等罪状，否则休怪律法无情！”
“谋反？”蓝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挣了挣镣铐，铁链碰撞得叮当响，“杨靖你放屁！本公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平定云南、大破北元，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可能谋反？是有人嫉妒本公，诬陷我！”
他转向沈清，眼神带着挑衅：“沈御史，你不是爱查案吗？有本事拿出本公谋反的证据！拿不出来，就给本公磕头认错，奏请陛下放了我！”
沈清没怒，反而平静地翻开案上的卷宗：“蓝玉，陛下让三司会审，并非只问‘谋反’。本御史问你，洪武二十一年，你北征归来，私藏蒙古弯刀三百柄、强弩五十张，藏于你府中地窖，可有此事？”
“有又如何？”蓝玉梗着脖子，“那些是本公的战利品，留着把玩，算什么罪？”
“战利品？”沈清冷笑一声，让校尉呈上一本泛黄的账本，“这是北平城‘铁记铁铺’的账本，上面清楚记录着，洪武二十一年冬，你让管家蓝忠在该铺定制弯刀三百柄、强弩五十张，费用从你府中账上支出，并非战场缴获！按大明律，藩王、功臣私藏兵器超过五十件，需上报朝廷，你为何不报？”
蓝玉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辩解：“本公忘了！北征归来事务繁忙，一时疏忽，算不上大罪！”
“不算大罪？”沈清又抛出一份证词，“这是北元降将脱木思的弟弟脱木儿的供词。他说，洪武二十二年，你因脱木思不肯归顺于你，擅自带兵闯入其营帐，将其斩杀，还抢夺其家眷财物，可有此事？”
“脱木思是降将，却暗中勾结蒙古残余势力，本公杀他，是为大明除害！”
蓝玉嘶吼着，“沈清你故意挑这些小事发难，是想诬陷本公谋反！”
“是不是小事，大明律说了算！”
沈清的声音陡然提高，“擅杀降将，按律当斩！抢夺降将财物，按律当抄家！这两桩罪，你敢说没有？”
蓝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堂外传来窃窃私语，那些之前被蓝玉党羽煽动的官员，此刻也有些动摇——私藏兵器、擅杀降将，都是实打实的罪证，绝非诬陷。
大理寺卿薛祥趁机发问：“蓝玉，还有洪武二十三年，你北征缴获的金银珠宝、马匹牛羊，按规定需上交朝廷，由陛下分配，你却私吞三成，将最珍贵的夜明珠、汗血宝马留于府中，可有此事？”
“那是本公应得的！”
蓝玉急了，“本公带兵打仗，九死一生，私吞一点战利品怎么了？朝中哪个功臣没这么做过？为何只查我？”
“别人做没做过，自有陛下查处。”
沈清接过话头，让校尉呈上一堆凭证，“这是你府中账房的记录，这是负责运输战利品的士兵证词，这是户部的收缴清单，三者核对，你私吞的财物价值超过五万两银，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蓝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和签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私藏兵器、擅杀降将、贪占战利品，这三桩罪都是实打实地，想赖也赖不掉。
可他不甘心，猛地抬头，盯着沈清：“沈清！你别以为抓住这三桩罪就能定我的罪！本公没谋反，那些都是诬陷！你要是个男人，就拿出我谋反的证据，别在这里小题大做！”
沈清心里冷笑——谋反的罪名太大，证据也模糊，朱元璋让他主审，就是怕他硬扣“谋反”帽子，引发功臣恐慌。
他要的，就是这三桩实罪，既能定蓝玉的罪，又能堵住“功臣蒙冤”的流言。
“蓝玉，三司会审，只问实据。”
沈清合上卷宗，“你私藏兵器、擅杀降将、贪占战利品，三桩罪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蓝玉咬着牙，死死盯着沈清，半晌才嘶吼道：“认！这三桩罪本公认！但谋反的罪名，本公死也不认！总有一天，陛下会查清真相，还本公清白！”
“认了就好。”沈清对杨靖、薛祥点头，“三位大人，蓝玉已认下三桩实罪，按大明律，当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家属流放。至于‘谋反’一事，暂无实据，可上报陛下，另行处置。”
杨靖、薛祥刚要点头，堂外突然冲进一名锦衣卫，单膝跪地：“沈大人！不好了！锦衣卫截获蓝玉党羽头目韩勋的密信，他联络了狱外三百余名蓝玉旧部，计划在今日会审散场时，在都察院外劫狱！”
“什么？！”杨靖、薛祥同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蓝玉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亮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好！韩勋没让本公失望！沈清，你以为抓住三桩罪就能奈何我？等本公被救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
沈清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想到，蓝玉党羽竟然这么大胆，敢在京城腹地、三司会审之日劫狱！都察院外兵力薄弱，只有五十名锦衣卫值守，根本挡不住三百名精锐旧部！
“慌什么！”沈清喝止了慌乱的杨靖、薛祥，“韩勋想劫狱，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杨大人，你立刻派人去南京卫所，调两百名精锐，伪装成百姓，在都察院外的街道两侧设伏；薛大人，你带人加固都察院的门禁，严查进出人员，防止内奸接应；蓝玉，你以为你的党羽能救你？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蓝玉的笑容僵在脸上，死死盯着沈清：“沈清，你别嚣张！韩勋是本公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三百名旧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你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是吗？”沈清冷笑一声，对锦衣卫下令，“把蓝玉押回天牢，严加看管，加派二十名锦衣卫，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传令都察院外的锦衣卫，故意放慢散场速度，拖延时间，等卫所援军到位！”
“是！”锦衣卫齐声应和，押着蓝玉往外走。蓝玉挣扎着，嘶吼着：“沈清！你敢动我的人，本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没理会他的叫嚣，立刻起身，走到公案后，铺开都察院外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都察院外是东西向的狭长街道，两侧是商铺，正好适合设伏。让卫所士兵分成十组，每组二十人，藏在商铺里，等韩勋的人冲进街道，就从两侧夹击，截断他们的退路！”
杨靖、薛祥凑过来，看着地图，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沈大人妙计！这样一来，韩勋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别大意。”沈清眼神凝重，“蓝玉的旧部都是精锐，战斗力极强，必须出其不意。另外，要防着他们声东击西，表面劫狱，实则趁机作乱。薛大人，你还要派人守住都察院的后门和侧门，防止他们从其他方向闯入。”
“明白！”薛祥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
沈清看着地图，心里清楚——这场劫狱，不仅是蓝玉党羽的最后反扑，更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要是能顺利平定劫狱，既能彻底定蓝玉的罪，又能清除蓝玉党羽的残余势力；要是失败，不仅蓝玉会被救走，京城也会陷入混乱，他这个主审官，也难逃其咎。
堂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图上，却驱不散沈清心头的凝重。
他握紧腰间的绣春刀，眼神坚定——韩勋，蓝玉，你们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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