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卫所督查，马皇后赠密信
镇江卫的校场被寒风吹得光秃秃的，老槐树的枝桠像枯骨一样指向天空。
沈清踩着结霜的石板，刚走到操练场边缘，就听见一阵压抑的抱怨声。
“这破铠甲怎么穿啊？甲片都松了，一跑就叮当响，真要是打仗，一箭就透了！”
一个士兵蹲在地上，正费劲地系着铠甲的皮带，皮带上的铆钉都掉了大半，甲片歪歪扭扭地挂着。
旁边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纷纷扯开铠甲：“沈大人来了也没用！李指挥使说‘新铠甲还在军器局打造，先凑合用旧的’，可这旧铠甲都快散架了，怎么凑活？”
沈清的眉头瞬间皱紧——三天前他就下令，让镇江卫指挥使李虎把所有旧铠甲换成新的，现在看来，李虎根本没照做！
“李虎！”沈清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寒风。
李虎从营帐里快步跑出来，脸上堆着假笑，身上的铠甲却是崭新的，甲片锃亮，铆钉牢固：“沈大人！您怎么来了？新铠甲都在库房呢，这就给士兵们发放！”
“发放？”沈清指着蹲在地上的士兵，“他们穿的是什么？你说新铠甲在库房，带我去看！”
李虎的笑容僵了，脚步迟疑着，却还是领着沈清往库房走。
库房的门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寥寥几十套新铠甲，更多的是堆在墙角的旧铠甲，有的锈迹斑斑，有的缺了甲片，甚至有几套连护心镜都没了。
“这就是你说的‘新铠甲充足’？”
沈清抓起一套旧铠甲，甲片“哗啦”一声掉了三块，“三天前我就跟你说，必须给所有士兵换上新铠甲，你敢阳奉阴违？！”
李虎的脸白了，却还硬撑：“沈大人，军器局送来的新铠甲就这么多，我也没办法！我已经上书催了，可军器局说‘材料不够，得再等半个月’！”
“材料不够？”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军器局的回执，“军器局三天前就送了两千套新铠甲到镇江卫，回执上还有你的签名，你敢说没收到？！”
李虎的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了藏——那两千套新铠甲，他根本没给士兵发，而是偷偷藏了起来，想等燕王起兵时，作为“投名状”送过去。
“我……我忘了！”
李虎结结巴巴地说，“最近忙着操练士兵，忘了给他们发了，这就发，这就发！”
沈清盯着他闪烁的眼神，心里已然明了——李虎是燕王的旧部，当年跟着朱棣打过蒙古，对燕王忠心耿耿，现在是故意阳奉阴违，拖慢南京的防御部署！
他没当场戳破，只是冷冷道：“现在就发！一个时辰内，所有士兵必须换上新铠甲，我会亲自查验！要是少一套，我唯你是问！”
“是！是！”李虎连连点头，赶紧让人组织士兵领铠甲。
沈清转身走出库房，对校尉使了个眼色：“盯着他！他肯定会给燕王送信，截住信件，别打草惊蛇！”
校尉领命，立刻带着两个锦衣卫，乔装成士兵，跟在李虎身后。
果然，当天晚上，李虎趁着夜色，悄悄溜出卫所，来到城外的破庙里，给一个黑衣人递了一封信。
校尉等人趁机上前，当场抓获黑衣人，搜出了信件——上面写着“沈清在镇江卫督查甚严，新铠甲已发放，南京周边卫所正在抢修工事，兵力约五万，可从徐州绕道进攻”。
“证据确凿！”沈清拿着信件，连夜赶回南京，进宫呈给朱元璋。
奉天殿里，朱元璋看着信件，气得把御案上的龙砚都掀了，墨汁泼得满地都是：“李虎这个叛徒！朕养着他，他却帮着朱棣卖朕！沈清，传朕旨意！让纪纲带锦衣卫，立刻去南京周边所有卫所，凡是燕王的旧部、通敌的将领，全部拿下！换上来的人，必须是忠心耿耿、没有任何派系背景的！”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枚鎏金令牌，递给沈清：“这是南京卫所督查使的令牌，从今天起，你暂代此职，全权负责南京周边卫所的兵力部署、军器供应、粮草储备！不管是谁，敢不听你的命令，先斩后奏！”
沈清双手接过令牌，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督查天下卫所”六个大字，透着皇权的威严：“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第二天一早，纪纲就带着五百锦衣卫，奔赴各个卫所。
镇江卫的李虎刚起床，就被锦衣卫铁链锁拿，他哭喊着：“我是燕王的人！你们不能抓我！燕王很快就会打进南京，你们都得死！”
纪纲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叛徒还敢嘴硬！押回南京，凌迟处死！”
短短三天，南京周边六个卫所，二十三个通敌的将领全被拿下，换成了朱元璋的亲信和沈清推荐的正直将领。
沈清拿着督查使令牌，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卫所，全面整顿：
—应天卫：城防工事薄弱，立刻调派工匠，加固城墙，挖掘三丈宽的护城河，在城墙上架设强弩和火炮；
—常州卫：粮草储备不足，下令从南京粮库调运十万石新粮，严查粮官贪腐，确保士兵能吃上饱饭；
—扬州卫：士兵操练松散，亲自坐镇校场，制定严苛的操练计划，每天天不亮就出操，深夜还要演练夜战，稍有懈怠就军法处置；
—其他卫所：统一调配军器，将优质的钢刀、弓箭、盾牌优先发放给前线卫所，每个卫所都安排锦衣卫常驻，监视有无通敌情况。
沈清的严厉整顿，让南京周边的卫所焕然一新。
士兵们穿着新铠甲，拿着优质军器，操练起来虎虎生风，士气高涨。
将领们也不敢再有丝毫懈怠，每天都亲自巡查工事、查验粮草，整个南京的防御，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整顿卫所的第七天晚上，沈清刚回到都察院的住处，就有一个小太监悄悄找上门来。
小太监穿着普通的青衣，脸上蒙着面纱，见了沈清，躬身道：“沈大人，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沈清：“娘娘说，这东西对您很重要，让您务必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还有一封信，让您看完立刻烧掉，千万别泄露出去。”
沈清心里一沉，赶紧关上房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密封的密信，还有一块玉佩，正是之前马皇后送给她的“慎言玉佩”，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朱”字，是皇宫侍卫的调兵信物。
他拆开密信，字迹娟秀，是马皇后的亲笔：
“沈清吾儿，燕王已暗中联络蒙古部落，定于明年正月起兵谋反，趁南京防御未稳，从北平南下，直取南京。你需提前在徐州、宿州等北平至南京的必经之路设伏，截断他的粮草和援军。此玉佩可调动皇宫侍卫三千，关键时刻，可护陛下和东宫安全。切记，此事只你知我知，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包括陛下，以免打草惊蛇。望你不负所托，守住南京，守住大明江山。”
沈清的手猛地攥紧，密信的纸页都被捏得发皱——明年正月！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燕王竟然已经谋划得如此周密，连起兵时间都定好了！
他看着手里的慎言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浑身紧绷。
马皇后的密信，不仅透露了谋反时间，还给他留了后路，这是把整个大明的安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烛火前，把密信点燃，看着纸页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然后，他把玉佩贴身藏好，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窗外的寒风更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是战争的号角。
沈清站在窗前，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一场关乎大明生死存亡的战争，即将打响。
而他，作为南京卫所督查使，手握调兵令牌和皇宫侍卫信物，将是抵御燕王谋反的关键。
他必须在这两个月内，做好万全准备，在必经之路设下天罗地网，让燕王的叛军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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