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查案重心转移，民生为先
南京城外的官道上，尘土被烈日烤得发烫，呛得人嗓子发紧。
一支长长的逃荒队伍缓缓挪动，老人拄着拐杖，孩子趴在大人肩头，脸上满是污垢，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一个老妇人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孙子，脚步踉跄，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路边，嘴里喃喃着：“粮……给点粮……”
旁边的百姓想扶她，却个个自身难保，只能叹息着往前走。
路边的草都被啃光了，树皮剥得干干净净，只有几只乌鸦在枝头盘旋，盯着地上的弱者，透着股绝望的气息。
这一幕，被奉命巡查的锦衣卫报进了奉天殿。
朱元璋捏着奏报，指节泛白，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响。
他猛地站起身，龙纹拐杖往金砖上一拄，“咚”的一声震得殿内回声阵阵：“贪腐！又是贪腐！官员们只顾着自己捞钱，不管百姓死活！多少百姓逃荒，多少人饿死在路上！”
他快步走到殿外，望着城外的方向，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惜：“朕打天下，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田种！不是让这些蛀虫吸百姓的血！”
当天下午，沈清就被紧急召进宫中。
奉天殿里，朱元璋的脸色依旧阴沉，却少了几分怒火，多了几分沉重：“沈清，你看看这奏报。南京周边的滁州、和州、江宁，因为频繁贪腐，赈灾粮被克扣，水利没人修，去年涝灾，今年旱灾，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逃荒。”
他把奏报扔给沈清，语气郑重：“从今天起，别再盯着那些官员的小贪腐！先解决百姓的民生问题！灾后赈灾、农田水利，这两件事，你亲自抓！查贪腐也要以民生为导向，谁敢在赈灾、水利上动手脚，朕允许你先斩后奏！”
沈清接过奏报，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江宁赈灾粮被克扣三成，百姓领到的米掺着沙子；滁州河堤年久失修，去年涨水冲毁百亩良田，官员未上报……”
他握紧奏报，躬身道：“臣遵旨！即日起，查案重心转向民生，先督查赈灾粮发放，再牵头修复水利，绝不让百姓再受苦！”
“好！”朱元璋拍了下御案，“朕给你调二十万石赈灾粮，三百名工匠，你只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人手、什么物资，直接跟朕说！”
第二天一早，沈清没带仪仗，只和校尉、老陈换了便服，混在逃荒的百姓中，往江宁赈灾点赶去。
江宁的赈灾点设在一座破庙里，十几个官兵拿着木勺，往百姓的碗里舀米。
沈清凑过去，只见木勺里的米黄澄澄的，仔细一看，竟掺着不少细沙和碎石，碗底还沉着几粒发霉的谷子。
“官爷，这米……怎么这么多沙子？”一个汉子鼓起勇气问。
官兵眼一瞪，手里的木勺“哐当”敲在碗上：“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想吃就滚！”
汉子吓得赶紧闭了嘴，捧着碗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挑着沙子，眼泪掉在碗里。
沈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转身对老陈使了个眼色。
老陈立刻上前，假装讨米：“官爷，给碗米吧，家里老人快饿死了。”
官兵不耐烦地舀了一碗递给他，沈清趁机凑过去，故意打翻碗，米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官兵怒吼着就要动手，沈清猛地亮出腰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沈清！谁敢动？！”
官兵和周围的百姓都惊呆了，官兵“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沈……沈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饶你？”沈清指着地上的米，声音冷得像冰，“百姓逃荒，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却克扣赈灾粮，掺沙子、掺霉谷，良心被狗吃了？！校尉，把这里的官兵和负责赈灾的官员，全部抓起来！”
校尉带着锦衣卫冲上来，铁链“咔嚓”锁上了十几个官兵和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
那官员还想狡辩：“沈大人！冤枉啊！这米是上面拨下来的，不是小官克扣的！”
“上面拨下来的？”沈清冷笑，“朕亲自调的二十万石粮，全是干净的新米！你说上面拨的，上面是谁？走！带朕去粮仓看看！”
粮仓设在破庙后院，门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沈清走进一看，里面堆着不少干净的新米，旁边还放着几个麻袋，里面全是沙子和碎石。
“这是什么？”沈清指着麻袋，“你把新米藏起来，给百姓发掺沙的米，还敢说没克扣？！”
官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在地上：“我……我错了！是小官一时糊涂，想留点新米卖钱，求沈大人饶命！”
“饶你？百姓差点饿死，你还想着卖钱！”
沈清怒吼着，“把他押回南京，斩立决！所有克扣的新米，立刻发给百姓，一人一碗，不许少！”
锦衣卫立刻行动，把干净的新米搬到破庙前，一碗碗分给百姓。
百姓们捧着雪白的新米，激动得哭了起来，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沈大人！活菩萨啊！谢谢您救了我们！”
沈清扶起最前面的老妇人，声音温和：“这是陛下的恩典，是你们该得的！以后谁再克扣赈灾粮，你们尽管报给我，我饶不了他！”
处理完江宁的赈灾粮，沈清马不停蹄地赶往滁州、和州，一路督查，又抓了五个克扣赈灾粮的官员，全部就地正法。
不到十天，南京周边的赈灾粮就全部发放到位，逃荒的百姓开始陆续返乡。
“大人，赈灾的事稳住了，接下来该修水利了。”
老陈拿着地图，指着南京周边的河流，“滁州的淮河、江宁的秦淮河，河堤都年久失修，去年涝灾冲毁了不少田地；还有不少农田没有灌溉渠道，今年旱灾，庄稼都枯死了。”
沈清点点头：“修水利是长久之计，不仅要修，还要防着有人贪腐工程款，用劣质材料。老陈，你负责核算预算，每一笔钱、每一批材料，都要记清楚，账目公开，让百姓监督；校尉，你带锦衣卫，盯着工程进度和材料质量，谁要是敢动手脚，立刻拿下！”
“明白！”两人同时应下。
三天后，水利工程正式开工。沈清把南京周边的百姓组织起来，按“出工记工，完工发粮”的方式，让百姓参与修河堤、挖水渠。
百姓们有活干，有粮拿，积极性极高，工地上到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陈每天都拿着算盘，在工地上核账：“这批水泥是从官窑买的，一百袋，每袋五十斤，银价一两二钱，账目对得上！”“这批石料是从采石场运的，三百车，每车银价三钱，没问题！”
沈清则每天巡查工地，查看工程质量。他用脚踩河堤，看是否结实；用手摸水泥，看是否合格。
有个负责修水渠的小吏，想偷工减料，把水渠挖得窄了半尺，被沈清当场发现，立刻罚他重挖，还扣了他三天的工钱。
就在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校尉突然找到沈清，脸色凝重：“大人！有问题！负责供应水泥的官员，送来的一批水泥是劣质的！用手一捏就碎，根本不能用来修河堤！”
沈清跟着校尉来到材料堆放处，拿起一块水泥，轻轻一掰，“咔嚓”一声就断了，里面还掺着不少碎石和泥土。“谁送的这批水泥？”沈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工部的主事刘顺！”校尉说，“他刚把水泥送来，还催着我们赶紧用，说是‘赶工期，别耽误’！”
沈清立刻让人把刘顺叫来。刘顺一到工地，见沈清拿着劣质水泥，脸色就白了，却还硬撑：“沈大人，这水泥没问题啊！是官窑生产的，可能是运输时受潮了，有点松散，用着不影响！”
“不影响？”沈清把水泥扔在他面前，“这种劣质水泥，修的河堤一涨水就垮，到时候百姓的田地又要被冲，你说不影响？！说！这水泥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贪了工程款，买了劣质水泥？”
刘顺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没有贪工程款！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谁？”沈清追问。
刘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是……是胡党余孽！之前有个蒙面人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两银，教我‘在水泥里掺碎石和泥土，能省不少钱’，还说‘只要河堤垮了，百姓受灾，沈清就会被陛下追责’！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胡党余孽？”沈清的瞳孔骤缩——胡惟庸都死了这么久，胡党余孽竟然还在暗中活动，而且专门破坏民生工程，想嫁祸于他，动摇朝廷根基！
“那个蒙面人有什么特征？”
沈清盯着他的眼睛，“说话是什么口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刘顺努力回想：“他说话是南方口音，声音尖尖的，像是故意捏着嗓子！手上戴着一个银戒指，上面刻着一个‘胡’字！他还说，‘要是事情成了，以后还有好处’！”
沈清的心里瞬间燃起怒火——胡党余孽不仅没被彻底清除，还变得越来越狡猾，竟然敢利用民生工程搞破坏，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校尉，把刘顺押起来，严加审讯！”
沈清下令，“查他的所有往来账目，看他和哪些人有联系！另外，立刻派人去查南京城所有的官窑、私窑，看看还有没有劣质水泥，有没有胡党余孽的踪迹！”
“是！”校尉躬身领命，立刻带着锦衣卫押走刘顺。
沈清站在工地上，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又看了看手里的劣质水泥，心里清楚——胡党余孽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清除，百姓就不得安宁，朝廷的民生工程也会屡屡受挫。
他攥紧拳头，眼神锐利如刀：“不管你们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们揪出来，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工地上的百姓还在忙碌着，没人知道，一场针对胡党余孽的追查，已经悄然展开。
而沈清也明白，这场较量，不仅关乎民生，更关乎大明的根基，他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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