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燕王报复，匿名举报
南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匿名举报信就像雪花一样，飘进了朝堂、街巷，甚至百姓的家门口。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被贴在都察院的大门上，上面用墨汁写着刺眼的大字：“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沈清，收受贿赂，包庇贪官！三年来，收受贪腐官员白银十万两，黄金千两，为其掩盖罪行，百姓怨声载道！”
信纸旁边，还贴着一张伪造的画像——画里的沈清穿着华丽的官袍，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对面站着一个穿囚服的贪官，两人相视而笑，画得栩栩如生，不知情的百姓看了，无不咬牙切齿。
“没想到沈清是这种人！之前还以为他是清官，原来也是个贪腐的！”
“难怪他查案那么积极，原来是为了自己捞好处！举报信里说他包庇贪官，肯定是真的！”
“咱们要不要去宫门请愿，让陛下罢免沈清，还百姓一个公道！”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没到中午，就有几百个百姓聚集在宫门外，举着“罢免沈清”的木牌，高喊着口号。
而朝堂上，十几个官员也联名上奏，为首的正是之前讨好燕王的礼部侍郎李谦：“陛下，沈清收受贿赂，包庇贪官，证据确凿，百姓怨声载道，若不罢免他，恐动摇民心，还请陛下圣裁！”
奉天殿里，朱元璋看着手里的匿名举报信和联名奏折，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把信纸往御案上一摔，墨汁溅得满案都是：“沈清！朕那么信任你，你竟敢收受贿赂，包庇贪官？！”
“陛下，臣冤枉！”沈清刚踏进殿门，就听到朱元璋的怒吼，立刻跪在地上，“这举报信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臣！”
“伪造的？”朱元璋指着画像，“画像都画出来了，百姓都在宫门外请愿，还有官员联名弹劾，你说这是伪造的？”
“陛下，”沈清抬起头，眼神坦荡，“臣查案三年，一直清正廉洁，从未收受过任何贿赂！这画像一看就是伪造的，臣从未穿过如此华丽的官袍，也从未见过画里的贪官！至于联名弹劾的官员，大多是燕王的亲信，他们是想报复臣，故意诬陷！”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没怀疑过，沈清刚查了燕王的私田，燕王就遭了殃，现在突然出现匿名举报，确实太蹊跷。
可百姓请愿，官员弹劾，他不能不查。
“纪纲！”朱元璋喊了一声。
纪纲立刻从殿外走进来，躬身道：“臣在！”
“你带人查！”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威严，“查沈清的家产，查举报信的源头，查画里的贪官是谁，到底有没有沈清包庇贪官、收受贿赂的证据！三天内，给朕一个答复！”
“臣遵旨！”纪纲躬身领命。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查，就一定能还他清白。
当天下午，纪纲就带着锦衣卫，去了沈清的住处。
沈清的家在南京城的一个普通小巷里，是一所小小的宅院，院墙是土砌的，屋顶上还长着几株杂草，院子里只有三间正房，一间书房，一间卧室，还有一间给老陈住。
锦衣卫们翻箱倒柜，查遍了整个宅院，甚至挖开了院子里的菜地，却只找到：
—一间小宅，价值不过千两银；
—五千两白银，都是朝廷发的俸禄，有账本记录；
—几件旧官袍，没有一件华丽的；
—百姓送的锦旗十几面，上面写着“清正廉洁”“为民做主”。
“纪大人，没找到任何受贿的证据！”
锦衣卫统领拿着清单，对纪纲说，“沈大人的家产，比普通的御史还清贫，根本没有举报信里说的‘十万两白银、千两黄金’。”
纪纲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明显是诬陷。
他转身对沈清说：“沈大人，委屈你了，陛下让我查，我不得不查。现在看来，举报信确实是伪造的。”
“纪大人客气了，”沈清笑着说，“查清楚就好，我相信陛下会还我清白。”
接下来，纪纲又去查举报信的源头。
他让人把贴在各处的举报信收集起来，对比字迹，发现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通过笔迹鉴定，纪纲找到了写举报信的人——北平的一个秀才，叫张文远。
锦衣卫立刻快马赶往北平，将张文远抓获。
审讯室里，张文远吓得魂飞魄散，没撑多久就招了：“是燕王府的侍卫赵武找的我！他给了我五十两银，让我写匿名举报信，还让我画了那张画像，说‘把沈清搞臭，让他下台’！我一时贪财，才答应的，我根本不知道沈大人是不是受贿了！”
“赵武有没有说，是谁让他这么做的？是不是燕王殿下？”纪纲追问。
张文远摇摇头：“我不知道！赵武只说是‘上面的意思’，没说是不是燕王殿下，也没给我书面证据，都是口头约定！”
纪纲带着张文远的供词和沈清的家产清单，回到南京，进宫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着清单和供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用想，这肯定是燕王朱棣的报复！
沈清查了他的私田，他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想把沈清搞下台，让他无法再查案。
“陛下，”纪纲躬身道，“沈大人确实清白，举报信是燕王的侍卫赵武指使张文远伪造的，目的是报复沈大人。”
朱元璋沉默了半晌，手指敲着御案，心里满是不满——朱棣太过分了！
为了报复，竟然伪造证据，煽动百姓，动摇民心，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父皇，没有朝廷律法！
可他还是不能惩罚朱棣——朱棣手握北平兵权，是藩王之首，要是惩罚他，怕是会引发其他藩王的恐慌，甚至兵变。
立储之事本就敏感，他不能再添乱。
“传朕旨意！”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张文远伪造证据，煽动民心，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赵武指使他人诬陷大臣，革去侍卫长之职，杖责三十，留在燕王府反省！”
他看向沈清，语气缓和了些：“沈清，委屈你了。朕知道你是清白的，那些举报信都是伪造的，你不用在意。以后，继续查你的贪腐案，朕相信你，支持你！”
“臣谢陛下圣裁！”
沈清躬身领命，心里清楚——朱元璋这是敲打了燕王的手下，给了他清白，却没惩罚燕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宫门外的百姓，得知举报信是伪造的，沈清是清白的，纷纷散去，之前联名弹劾的官员，也吓得不敢再提“罢免沈清”的事。
可沈清心里明白，燕王的报复不会就此停止。
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会用更卑劣的手段，甚至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
当天晚上，沈清悄悄去了锦衣卫衙门，找到了纪纲。
“纪大人，深夜来访，打扰了。”
沈清坐在纪纲的书房里，开门见山，“燕王这次没扳倒我，下次肯定还会报复。我查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要是哪天我出了事，怕是没人能还我清白。”
纪纲看着他，眼神凝重：“沈大人的意思是？”
“我这里有一份证据，”沈清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纪纲，“里面是‘燕王安插御史王伦、刘安、张凯在都察院’的记录，还有‘燕王侍卫销毁私田地契’的供词，以及‘燕王侍卫与蓝党余孽联系’的证据。”
他看着纪纲，语气诚恳：“纪大人，我知道你是陛下信任的人，也是个正直的人。若我出了事，不管是被诬陷，还是被人暗害，你就把这份证据呈给陛下，让陛下知道真相，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纪纲打开锦盒，翻看了里面的证据，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沈大人放心！你是个好官，为民做主，查贪腐，除蛀虫，我纪纲佩服你！要是你真出了事，我一定把这份证据呈给陛下，还你清白，绝不食言！”
“多谢纪大人！”沈清躬身行礼，心里松了口气——有纪纲这个后手，就算燕王再下狠手，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走出锦衣卫衙门，夜色已深。
沈清看着南京城的灯火，心里清楚——他和燕王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燕王不会善罢甘休，他也必须时刻警惕，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在这场凶险的争斗中，保住性命，继续查案，为百姓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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