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玉佩玄机，朱元璋试探
奉天殿的金砖被晨光晒得发烫，却压不住殿内的寒意。
百官列班站好，刚要奏报政务，朱元璋突然把御笔往案上一搁，目光直直锁在沈清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沈清，朕听说，马皇后给了你一块玉佩？”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百官齐刷刷倒吸凉气，偷偷用余光瞥沈清——谁都知道，朱元璋最忌“外戚干政”，哪怕是皇后赐的东西，若是被怀疑“借势”，也是杀头的罪过。
户部侍郎李谦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沈清心里一凛，却没慌。
他往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皇后娘娘确实赐了臣一块玉佩。”
“哦？”朱元璋挑眉，手指敲着御案，“皇后赐你玉佩，是让你借她的势，在朝堂上横着走？还是让你拿着玉佩，压朕的律法，查案时随心所欲？”
这话像把刀，直戳沈清的心口。
旁边的魏国公徐辉祖赶紧躬身打圆场：“陛下，沈御史一向谨慎，想来皇后赐玉佩，定是另有深意，不是借势。”
“另有深意？”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徐辉祖，“朕倒要听听，是什么深意。沈清，你说！”
沈清没急着辩解，反而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羊脂白玉佩躺在红绒布上，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背面“慎言”二字清晰可见。
他双手捧着锦盒递上前，声音沉稳：“陛下，这玉佩背面刻着‘慎言’二字。皇后娘娘赐臣玉佩时说，‘查案虽重，却要慎言慎行，不可滥用职权，更不可因功自傲’。臣拿到玉佩后，日日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查案要凭证据，待人要守本分，从不敢有半分‘借势’的念头。”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慎言”二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没说话，眼神却缓和了几分。
沈清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双手呈上：“陛下，臣不仅没因玉佩懈怠，反而更不敢放松。这是臣昨日刚查清的‘南京小吏贪墨案’——应天府吏房的刘吏目，借着登记户籍的由头，向百姓索要‘跑腿钱’，半年贪了三百两银，还扣着二十户百姓的户籍证明，逼得他们没法种地。臣已将人抓了，赃银追回，户籍证明也还给了百姓，这是供词和百姓的领条，陛下可查验。”
朱元璋接过纸，翻看着——供词上，刘吏目的签字按印清晰；领条上，二十户百姓的名字密密麻麻，红手印透着油墨的新鲜，甚至有个老妇人在领条旁写了个歪歪扭扭的“谢”字。
殿内的气氛渐渐松了。
之前低头的百官，悄悄抬起头，看向沈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面对朱元璋的发难，不仅不慌，还能拿出新的查案成果，这胆识可不是谁都有。
朱元璋合上册子，突然笑了，把玉佩递回给沈清：“朕只是试探你，没别的意思。你能记住‘慎言慎行’，还能接着查案，没让朕失望。”
这话像颗定心丸，砸在百官心里。沈清接过玉佩，躬身道：“臣不敢让陛下失望，更不敢让皇后娘娘的叮嘱白费。”
“好！”朱元璋拍了下御案，“刘吏目的案子，按律处置，赃银给百姓分了，再下道旨，严禁各地小吏索要‘跑腿钱’，违者重罚！”
“臣遵旨！”沈清躬身应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场试探，总算是过了。
朝会散后，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路过沈清时，纷纷点头打招呼，连之前附和胡党的礼部侍郎李谦，都笑着说了句“沈御史好胆识”。
沈清一一应着，刚走到奉天殿外的御花园，就被人拉了一把。
“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是纪纲。
他穿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袍，脸色严肃，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拉着沈清往御花园的假山后走。
假山后种着几株松树，风一吹，松针“沙沙”响，正好遮住说话声。
“纪大人，怎么了？”沈清问，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纪纲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沈清耳边：“陛下最近在查蓝玉的军权。昨天晚上，陛下让我去北平，统计蓝玉手下的将领名单，连每个将领的籍贯、兵权、跟蓝玉的交情，都要查得明明白白。还特意嘱咐我，别让蓝玉知道。”
“查将领名单？”沈清的瞳孔骤缩——统计将领，就是摸清蓝玉的势力网，这是动手前的征兆！之前停查蓝玉，不是放弃，是在暗中准备！
“是啊。”纪纲的声音更低了，“我偷偷问了陛下身边的太监，说陛下最近看蓝玉的奏折，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还常说‘手握兵权，久居北平，不是好事’。沈大人，我看呐，陛下这是……要对蓝玉动手了。”
沈清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
蓝玉不是胡惟庸，他手握五万精锐，手下将领多是他的老部下，若是真动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逼反北平的军队，甚至引发兵变！
“陛下没说什么时候动手？”
沈清追问，手指攥紧了怀里的玉佩，玉的凉意透过衣料传过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没说，但肯定快了。”
纪纲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我明天就要去北平，统计完名单，估计就有动静了。沈大人，你最近也留意着点，蓝玉在南京也有不少旧部，别等陛下动手时，他们在城里搞事。”
沈清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胡党案刚收尾，太子的病刚好转，蓝玉案又要来了。这场风波，怕是比胡惟庸案还要凶险。
纪纲又左右看了看，拍了拍沈清的肩膀：“我先走了，别让人看见咱们在一块。记住，这事千万别跟别人说，陛下不让声张。”
看着纪纲匆匆离开的背影，沈清站在假山后，手里攥着那块刻着“慎言”的玉佩。
阳光透过松针，落在玉佩上，“慎言”二字泛着光，像是在提醒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仅要查案，更要小心谨慎，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抬头望向北平的方向，心里清楚——蓝玉案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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