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郭桓疑点，京官核查
都察院的核查厅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手里捏着郭桓的资产清单，指尖几乎要把纸页戳破——上面写着“南京城南宅院一所、城西别院两所、良田千亩”，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得人眼晕。
“郭侍郎，”沈清把清单推到桌对面，声音冷得像冰，“你任户部侍郎三年，俸禄每年不过两百两，怎么就攒下了三所宅子、千亩良田？这笔钱，来路怕是不干净吧？”
郭桓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稳得没一丝晃动。
他穿着件宝蓝色官袍，腰间挂着块和田玉，脸上堆着从容的笑：“沈大人说笑了。这些可不是下官任职后攒的，都是祖上留下来的遗产。我郭家在江南是大族，百年前就有良田千亩，宅子也是祖上购置的，不信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纸，轻轻放在桌上——是十几张田契和房契，最上面一张的日期标注着“洪武元年”，盖着当时的官府大印，边角都磨出了毛边，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
沈清拿起田契，仔细翻看。
老陈凑过来，用手指蹭了蹭契纸上的墨迹，又对着阳光看了看纸张的纹理，低声对沈清说：“大人，这田契像是真的，墨迹和纸张都符合洪武初年的样式，没看出伪造的痕迹。”
郭桓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沈大人，我说的没错吧？都是祖产。您要是还不信，可以去江南郭家祖籍地查，当地的老人们都知道我家的产业。”
周围负责记录的小吏们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要是田契真的是祖产，那沈清的质疑就成了无的放矢，不仅查不出问题，还可能被郭桓反参“诬陷大臣”。
沈清放下田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大脑飞速运转——郭桓是胡惟庸的心腹，刘伯温的名单上明确写着他“贪墨粮税”，绝不可能只是靠祖产过日子。
田契是真的，但说不定……他是用贪来的钱，买通了人，把新置的产业伪造成祖产？
“祖产也好，新置也罢，”沈清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郭桓，“但粮税总做不了假吧？老陈，去户部调去年江南的粮税入库记录，我要看看，郭侍郎负责的粮税，是不是都按时入库了。”
郭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粮税自然是按时入库的，沈大人尽管去查，下官问心无愧。”
老陈立刻起身，带着两个小吏往户部赶。
沈清则继续跟郭桓周旋，问了些粮税征收的细节——郭桓对答如流，甚至能报出每个县的粮税数额，看起来确实像是“问心无愧”。
可沈清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提前背好的答案，反而透着不真实。
傍晚时分，老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抱着厚厚的账本，额头上满是汗：“大人！查到了！去年江南的粮税，有十万石没入库！郭桓在账本上写的是‘运输途中遇雨，粮食霉变，作为损耗处理’，还盖了户部的印！”
“十万石？”沈清的眼睛瞬间亮了——十万石粮食，够南京百姓吃三个月，怎么可能说霉变就霉变？
而且运输损耗一般不会超过百分之一，十万石的损耗，根本不合常理！
“郭桓！”沈清猛地看向刚要起身告辞的郭桓，“去年江南粮税十万石，你说是运输损耗，可有运输队的签字记录？可有地方官的查验文书？”
郭桓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紧：“当时情况紧急，运输队的人都慌了，没来得及签字……地方官的文书，后来补上了，只是……只是还没送到都察院。”
“没签字？没文书？”
沈清冷笑，“这么大的损耗，连个像样的记录都没有，你觉得本官会信？校尉！”
“在！”校尉立刻上前，手里握着绣春刀。
“你立刻带两个锦衣卫，去江南找去年负责运输粮税的船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们说出真相——那十万石粮食，到底是霉变了，还是被人挪走了！”
“是！”校尉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飞快。
郭桓看着校尉的背影，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强装镇定地说：“沈大人，就算你找船工，也改变不了粮食霉变的事实……下官还有公务，先告辞了。”
说完，几乎是逃着离开了都察院。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郭桓越慌，越说明那十万石粮食有问题。
三天后，校尉从江南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伤，一进门就兴奋地喊：“大人！查到了！那十万石粮食根本没霉变，是被郭桓让人卸到了他的私人粮仓！”
“详细说！”沈清赶紧让他坐下，递过一杯热茶。
校尉喝了口茶，缓了缓说：“我在江南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当时的船工头老王。他一开始不敢说，说郭桓派人威胁他‘敢说出去，就杀了他全家’。我跟他保证，会派锦衣卫保护他和家人，他才说了实话——去年运粮的时候，郭桓让人在半路拦截，把十万石粮食卸到了他在江南的私人粮仓，还让老王伪造‘粮食霉变’的记录，事后给了老王五十两银子封口费！”
“私人粮仓？”沈清追问，“具体在哪？有证据吗？”
“有！”校尉从怀里掏出一张画，“老王给我画了粮仓的位置，在江南无锡县的一个村子里，周围都有郭桓的人看守。我还让老王写了证词，签了名，按了手印！”
沈清接过证词和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有了船工的证词，郭桓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立刻对老陈说：“老陈，你整理一下证据，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皇宫，把郭桓贪墨粮税的事，奏报陛下！”
可他们没等到第二天。
当天深夜，都察院的门吏突然跑来报告：“大人！不好了！校尉派去保护老王的锦衣卫来报，有几个蒙面人想杀老王，幸好锦衣卫及时赶到，把人打跑了！蒙面人跑的时候，掉了个令牌，上面刻着‘郭’字！”
“郭桓！”沈清猛地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怒火——郭桓这是想杀人灭口！
他对校尉说：“你立刻带人去无锡县，把老王接到南京来，再去郭桓的私人粮仓，把那十万石粮食扣下！绝不能让郭桓再耍花样！”
校尉刚走没多久，另一个锦衣卫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大人！我们在无锡县的路上，截住了一个往南京赶的人，他是郭桓的贴身小厮，身上带着这封信，是写给胡惟庸的！”
沈清接过信封，拆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是郭桓的亲笔：“胡丞相，沈清查到了江南粮税的事，还找到了船工老王，求丞相在陛下面前美言，帮我压下此事。事成之后，我愿将私人粮仓的粮食，分三成给丞相！”
看着信上的内容，沈清的眼神沉了下来——郭桓果然跟胡惟庸勾结在一起！
这封信，不仅是郭桓贪墨的证据，更是胡惟庸包庇贪官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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