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仓库纵火，揪出内鬼
天刚蒙蒙亮，南京宫殿扩建工地就炸了锅。
被烧毁的仓库还冒着缕缕青烟，焦黑的麻绳残骸堆在地上，像一堆扭曲的黑蛇。几十名工匠围在工地中央，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惶恐。
赵安站在人群外围，背着手，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身边的随从说：“我就说嘛，沈大人太苛责了，昨天逼得船工连夜运料，今天就遭了天谴，烧了麻绳！这工程啊，怕是不吉利！”
“天谴”两个字像颗火星，扔进了火药堆。
“是啊是啊！我昨晚就听见仓库那边有异响，说不定是得罪了山神爷！”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工匠哆哆嗦嗦地说，他最信这些鬼神之说。
“可不是嘛！没了麻绳，木料没法固定，总不能让我们拿命去干活吧？”
年轻工匠小李攥着工具，满脸焦虑，“我看这活没法干了，不如辞工回家，免得遭了横祸！”
“辞工！我也辞！”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工匠附和，原本就混乱的工地，彻底没了章法。
工匠头老王急得满头大汗，拉着这个劝，拽着那个说，可没人听他的——流言一旦传开，比野火蔓延得还快。
“都给我安静！”
沉雷般的吼声响起，沈清骑着马，带着校尉和老陈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靴子重重踏在地上，尘土飞扬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人群，所有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赵安见状，赶紧凑上来，假惺惺地说：“沈大人，您可来了！这麻绳被烧，工匠们都怕了，说是什么天谴，还有人想辞工，您快想想办法！”
“天谴？”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昨晚捡到的那把带“胡”字标记的凿子，高高举起，“这是昨晚从火场里找到的，上面刻着胡府工匠的专属印记！是有人故意纵火，不是什么天谴！”
工匠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凿子上，山羊胡老工匠眯着眼看了半天，喃喃道：“这……这确实是胡府工匠用的凿子，我以前在胡府做过活，认得这个标记！”
“你们看！”沈清又指向仓库的墙角，“那里有明显的泼油痕迹，火是从那边烧起来的，不是意外！有人想破坏工程，故意散布流言，让你们恐慌辞工！”
人群里的议论声变了味，原本的惶恐渐渐变成了愤怒。
“竟然是有人故意的！太缺德了！”
“我们一家人就靠我干活吃饭，辞了工喝西北风啊！”
赵安的脸色有些难看，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趁乱溜走，却被校尉一眼看穿，上前一步拦住：“赵大人，去哪啊？这纵火案还没查清楚，您作为工部主事，可不能走！”
“我……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赵安眼神闪烁，语气慌乱。
“公务？现在最重要的公务就是查清楚谁放的火！”
沈清盯着他，“赵大人，昨晚你在哪？有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我在府里睡觉！”
赵安梗着脖子，“我府上的家丁都能作证！”
“是吗？”沈清没再追问，转而对工匠们说：“大家放心，今天之内，我一定把纵火犯抓出来！至于麻绳，我已经让人去京城最大的杂货铺采购，中午之前就能送到，绝不耽误工期！愿意留下干活的，今天工钱加倍；要是想辞工，我也不拦着，但我得提醒你们，外面的活可没这么稳定的工钱！”
加倍工钱的诱惑，再加上真相被戳穿，工匠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老王第一个站出来：“沈大人，我留下！我信您能抓住纵火犯！”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看着工匠们陆续回到各自的岗位，沈清松了口气，转头对校尉使了个眼色。
校尉心领神会，悄悄退到人群外，找了个角落，迅速脱下身上的官服，换上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粗布工装，往脸上抹了点灰，瞬间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工匠。
他混进工匠堆里，跟着老王一起整理工具，时不时跟身边的工匠搭话，装作对纵火案很感兴趣的样子。
沈清则带着老陈，在仓库周围仔细勘察。他发现仓库的后墙有个小小的狗洞，洞口的泥土有新鲜的踩踏痕迹，显然是纵火犯进出的通道。
“老陈，你让人在狗洞周围埋伏，再在仓库里放几个稻草人，装作木料堆的样子，引他们上钩。”
“明白！”老陈立刻去安排，调了四个身手矫健的锦衣卫，穿着便服，藏在仓库周围的草垛里，手里握着刀，屏气凝神。
中午时分，采购的麻绳准时送到。工匠们热火朝天地卸货、分发，工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赵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沈清这么快就稳住了局面，还买来了新麻绳。
夜幕再次降临，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盏油灯在远处亮着，映出模糊的影子。
藏在草垛里的锦衣卫和守在工匠宿舍附近的校尉，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猎物出现。
三更时分，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狗洞钻进仓库，手里拿着火把和斧头，正是赵安的贴身小厮——大宝和二宝。
他们是赵安的心腹，昨晚的纵火案就是他们干的。
“快点！把这些木料砍坏，最好再放一把火，让沈清彻底没法动工！”
大宝压低声音，举起斧头就往稻草人砍去。
“等等！这好像不是木料！”
二宝疑惑地摸了摸稻草人，刚想反应过来，仓库周围突然亮起十几盏油灯，沈清带着锦衣卫和校尉冲了出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校尉大喝一声，上前一脚踹倒大宝，夺下他手里的斧头。
二宝想往狗洞钻，被锦衣卫一把抓住后领，拖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大宝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沈清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如刀：“说！是谁让你们来的？昨晚的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我……我不知道！我们就是来偷点木料卖钱！”
大宝还想狡辩。
“偷木料？”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把凿子，“这把凿子是不是你们的？上面的胡府标记，你们怎么解释？”
二宝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哭着说：“别打我们！我们招！是赵大人让我们干的！昨晚的火是我们放的，流言也是他让我们散布的，他说‘只要把工程搅黄，沈清就会被陛下问责，放弃督查’！”
“赵安！”沈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果然是他！
大宝见二宝招了，也不敢再隐瞒，低着头说：“赵大人还说了，要是这次成功了，就给我们每人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回老家盖房子！”
“还有别的吗？”
沈清追问，他总觉得赵安不会只做这些。
二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沈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还有！赵大人让我们下次在运过来的木料里掺朽木！他说‘朽木混在好木料里，没人看得出来，等宫殿盖到一半塌了，责任就全在沈清身上，到时候有丞相兜底，咱们什么事都没有’！”
“掺朽木？！”沈清的眼睛瞬间瞪大，心里一阵后怕——要是真让朽木混进工程，以后宫殿塌了，不仅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还会害死无数人！
他立刻对校尉说：“快！带人去石料场和木料库，仔细核查已经入库的木料，尤其是刚运到的那一批，绝不能让朽木混进去！”
“是！”校尉立刻领命，带着几个锦衣卫，急匆匆地往木料库跑去。
沈清看着被押在地上的大宝和二宝，又望向赵安府邸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赵安这是丧心病狂，为了讨好胡惟庸，竟然不顾百姓的安危，想在宫殿工程里掺朽木！
这笔账，他一定要跟赵安好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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