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建制筹备，胡党最后的拉拢
南京都察院旧址的动静，能掀翻半条街！
工匠的锤子砸在残墙上，“哐当”声震得瓦片发抖。校尉光着膀子，正帮着搬新做的公案，汗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滴，嘴里还喊着号子：“左边点！这可是按陛下亲批的尺寸做的，磕了角你赔得起？”
沈清站在院中央，手里攥着张图纸——是朱元璋亲自圈改的都察院建制图，上面用朱笔标着“设左右都御史各一员，下辖十三道监察御史，专司京畿及周边贪腐监察”。
老陈蹲在旁边，用算盘噼里啪啦算着：“大人，新招的御史要发的官服、印信，还有锦衣卫派驻的人手俸禄，一共得两千三百两银子，户部刚把钱拨下来，我点过了，一文不少！”
“好！”沈清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让御史们明天卯时来报到，我亲自训话！告诉锦衣卫的弟兄，今晚轮班守着，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这院子里的每样东西，都是盯着胡党的刀子，不能出半点岔子！”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锦衣卫突然低喝一声：“什么人？”
沈清抬头一看，只见个穿青布长衫的汉子，腰里挂着块“胡府管事”的木牌，手里捧着个黑漆木盒，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被锦衣卫的绣春刀逼得后退半步：“别、别动手！我是胡丞相府的王管家，有要事找沈大人，是丞相亲自吩咐的！”
校尉抄起旁边的木棍就冲过去：“胡惟庸的人？深夜闯都察院，想搞什么鬼！”
“校尉，住手。”沈清抬手拦住他，眼神冷得像冰——胡惟庸这时候派人来，绝不是好事。
他朝锦衣卫使了个眼色：“搜身。”
锦衣卫立刻上前，把王管家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连发髻都拆开看了，只搜出几块碎银子和那张木牌。“大人，没凶器。”
“进来吧。”沈清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书房，刚坐下，王管家就捧着木盒跟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桌上，还不忘左右看了看，那模样活像偷东西的耗子。
“胡丞相让你来做什么？”
沈清端起茶杯，没喝，就那么晾着。
王管家搓着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沈大人，丞相知道您在筹备都察院，忙得脚不沾地，特意让小人来送点东西，表表心意。”
他说着，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封折得整齐的密信，信封上盖着胡惟庸的私印，火漆还没干。
沈清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划了一圈，没接：“胡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王管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沈清耳边：“大人，您是聪明人，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陛下让您建南京都察院，这可是个肥差！十三道监察御史归您管，京里大小官的辫子都攥在您手里！”
他顿了顿，见沈清没说话，又接着说：“可您想想，都察院再厉害，也得看内阁的脸色吧？丞相说了，只要您肯跟他合作，以后都察院的事，他在陛下面前多帮您美言几句，等建制一完成，他就保举您做御史大夫——正三品的官，比现在的左佥都御史高两级，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这话够诱人！
御史大夫是都察院的一把手，掌纠察百僚、推鞫狱讼，权力大得能扳倒六部官员。
换旁人，说不定早就动心了。
沈清盯着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惟庸这是慌了！
李福落网后，他的尾巴露了出来，知道光靠哭诉蒙不住朱元璋，就想拉自己下水，把都察院变成他的保护伞。
这算盘打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响！
“合作？”沈清故意皱起眉，好像在犹豫，“胡丞相想要我怎么合作？”
王管家眼睛一亮，以为有戏：“不难！以后都察院查案，要是涉及丞相的人，您提前通个气就行。丞相说了，绝不亏待您，除了御史大夫的位子，江南还有五百亩良田，写在您名下！”
“良田就不必了。”
沈清伸手拿起密信，指尖碰到火漆，烫得他微微一缩，却没松手，“密信我收下了，容我考虑考虑。毕竟是大事，我得想想怎么跟陛下回话。”
王管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应该的！应该的！沈大人是明白人，肯定知道该选哪条路。小人在府里等您消息，三天，就等三天！”他又鞠了个躬，才屁颠屁颠地跑了。
王管家刚出院子，校尉就冲进来：“大人！您真要考虑？胡惟庸那老狐狸没安好心！”
“考虑个屁！”沈清把密信往桌上一拍，眼神里全是杀气，“他这是给我送证据来了！老陈，把石匣搬出来！”
老陈早就等着了，赶紧从床底下拖出个沉甸甸的石匣——这是沈清特意让人打的，壁厚三寸，锁是锦衣卫特制的铜锁，钥匙只有他有。
他打开石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东西：上次胡惟庸送的五十两黄金（还没动过，封条完好）、李福的亲笔供词、烧了一半的走私账本、刺客身上扯下的绣“李”字布片，还有盐运司的税银亏空记录。
“把这封密信放进去。”
沈清把密信递给老陈，“记着，按时间顺序摆，最新的放上面。”
老陈小心翼翼地把密信摆好，又拿出纸笔，在清单上添了一行：“嘉靖三年十月十六，胡惟庸派王管家送密信，承诺保举御史大夫，拉拢合作。”写完，他把清单折好，压在最上面，才盖好石匣盖子，“咔嗒”一声锁上。
“校尉，把石匣搬到后院地窖，你亲自守着，半步都不能离开！”
沈清吩咐道，“胡惟庸既然敢来拉拢，就可能敢来抢证据，不能大意！”
“放心！”校尉抱起石匣，脚步都没晃一下，“谁要是敢来抢，我直接剁了他的手！”
刚安排好，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响，是锦衣卫的线人——之前安插在胡府的杂役，代号“麻雀”。
他裹着件破棉袄，帽檐压得极低，见了沈清，赶紧递过来一张揉皱的纸条：“大人，胡府今晚有动静！王管家回去后，胡惟庸立刻叫了户部侍郎、兵部郎中几个过来，关着门聊了半宿，小人在窗外听见‘宴请’‘百官’‘站队’几个词，还说‘三天内必须让沈清表态，要是不答应，就……’后面的没听清，被管家发现了，小人赶紧跑了。”
沈清展开纸条，上面是“麻雀”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胡拟三日后宴请百官，拉拢党羽。”
“好个胡惟庸！”沈清攥紧纸条，指节都发白了——拉拢不成，就要来硬的？
还想趁宴请百官，把更多人拖下水！这是要跟朱元璋摊牌啊！
他转身就往书房走，老陈赶紧递上笔墨：“大人，要写密报吗？”
“嗯！”沈清铺开宣纸，笔走龙蛇，字字有力：“陛下，胡惟庸派王管家送密信拉拢，承诺保举御史大夫，臣假意应下。另探得，其拟三日后宴请百官，意图扩大党羽，恐有不轨，请陛下定夺！”
写完，他拿起火漆，在信封上盖了自己的官印，又喊来个心腹锦衣卫：“立刻送进宫，亲手交给陛下，路上不许跟任何人说话，要是被人拦着，就亮锦衣卫令牌！”
锦衣卫接过密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站在院门口，望着皇宫的方向，冷风刮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封密信送出去，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胡惟庸的宴请，是他最后的挣扎，而自己，就是戳破这场骗局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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