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入宫密报，朱元璋布局
清晨的南京宫门，铜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沈清勒住马，手指死死攥着怀里的木匣，匣子里的供词和账本硌得肋骨生疼——
他连夜从两淮赶回来，马蹄跑废了两匹，衣襟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可刚到宫门，侍卫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沈大人，胡丞相已经在御书房了，跟陛下哭了快半个时辰，说……说您诬陷李福，还抢了盐运司的银子。”
“什么？”校尉在旁边一听就炸了，伸手就要拔腰刀，“这老狐狸！先告状不说，还敢造谣！大人，咱们现在就进去，把证据摔在陛下面前，让他无话可说！”
“别急。”沈清按住校尉的手，眼神扫过宫门内的回廊——胡惟庸这步棋够毒，先入为主说他“诬陷”，要是他现在闯进去，反而显得急躁，像被说中了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块锦衣卫令牌，递给侍卫：“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沈清从两淮赈灾查盐归来，有紧急密报，带了人证物证，需当面呈给陛下。”
侍卫不敢耽搁，快步往里跑。
没一会儿，就传来朱元璋的声音：“让他进来。”
御书房里，气氛僵得像冰。
胡惟庸跪在地上，绯色官袍沾了尘土，却还挤出几滴眼泪，手里攥着块帕子，哭得肩膀发抖：“陛下！沈清在两淮根本不是查盐，是借机报复！李福是臣举荐的人，他就故意栽赃，说李福走私，还把盐运司的银子说成是赃银，这分明是冲着臣来的啊！求陛下为臣做主，别让忠臣寒了心！”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御案上的密报，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门口——他在等沈清，等那个能打破这场“哭诉”的证据。
“臣沈清，叩见陛下！”
沈清的声音刚落，人就带着一股盐腥味走进来，身后跟着校尉和老陈，老陈手里还捧着个木盘，上面放着三样东西：烧了一半的走私账本、一锭带“盐运司”印记的赃银、还有张皱巴巴的走私盐引样本。
“胡丞相说臣诬陷李福？”
沈清没跪，径直走到御案前，把木盘放在桌上，声音掷地有声，“那臣倒要问问，这账本上‘每月十五运盐五十船至江南，交胡府管家’的字，是臣逼李福写的？这银锭上的‘盐运司’印记，是臣伪造的？还有这盐引，上面刻着李福的私印，也是臣偷着盖的？”
胡惟庸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白了，猛地抬头：“你……你胡说！这账本是假的！是你找人仿造的！李福怎么会写这些？”
“假的？”沈清把账本翻开，指着没烧干净的一页，“陛下您看，这页上有李福的亲笔签名，还有盐运司小吏的画押，老陈是算手，能辨笔迹，他可以作证！”
老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小老儿比对过李福之前的公文笔迹，这账本上的签名跟公文上的一模一样，绝不是仿造的！还有这盐引，小老儿去户部查过，真盐引的印是方的，这张是圆的，还少了‘户部监制’四个字，就是假的，跟两淮盐商王老三说的一模一样！”
“王老三？”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是谁？”
“是两淮的小盐商，被李福打压得活不下去。”
沈清补充道，“李福不让他卖盐，还砸了他的铺子，王老三气不过，就把李福走私的事告诉了臣。臣可以传王老三入宫对质，他现在就在宫门外等着。”
胡惟庸的额头冒了汗，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帕子都被汗浸湿了。
他想再辩解，却听见沈清又说：“还有，臣带回来的校尉，被李福派去的人砍伤了，伤口还没好，衣服上的血渍还在；刺客身上的布片，绣着‘李’字，是盐运司兵丁的记号，陛下要是不信，可以让锦衣卫去查。”
校尉立刻掀开衣襟，露出包扎的伤口，上面还渗着血丝：“陛下，小的就是被李福的人砍的！他们说‘敢查盐运司，就卸了你的胳膊’，幸好小的跑得快，不然早就成了刀下鬼！”
证据摆了一地，人证也在场，胡惟庸再也编不出瞎话，膝盖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朱元璋拿起那锭赃银，手指划过“盐运司”的印记，突然把银锭往案上一摔，“当啷”一声，震得御笔都滚到地上：“胡惟庸！你还有什么话说？！”
胡惟庸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这次栽了，沈清带回来的证据，每一样都能钉死他。
“你下去吧。”朱元璋的声音没了怒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会查清楚，要是真有此事，朕不会轻饶。”
胡惟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敢再看沈清一眼，几乎是逃着出了御书房，官袍的下摆都被门槛勾破了，却浑然不觉。
御书房里只剩下沈清三人。
朱元璋让侍卫退下，走到沈清面前，拿起那本走私账本，翻了两页，突然笑了：“你这小子，总能给朕带来惊喜。李福的供词呢？”
沈清赶紧从怀里掏出密封的供词，递了过去：“陛下，李福招了，走私是胡惟庸指使的，贪的三万两税银，一半交给了胡府，一半分给了盐运司的官员，供词上有他的手印和签名。”
朱元璋看完供词，把它放在密报堆里，手指敲了敲案面：“胡惟庸的尾巴露得差不多了。他以为靠哭诉就能蒙混过关，却忘了朕最恨的就是贪腐勾结。你做得好，没让他跑了李福，还拿到了这么多证据。”
他顿了顿，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南京的位置：“朝廷准备完善南京都察院的建制，之前的都察院规模太小，管不了京城和周边的贪腐案。你随驾留在南京，负责南京都察院的筹备，调几个你信得过的御史过来，比如老陈和校尉，再从锦衣卫调些人手，把都察院的底子打牢。”
沈清心里一动——这是让他掌管南京的查贪大权，等于在胡惟庸的眼皮子底下安了个钉子！
他赶紧躬身：“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把南京都察院筹备好，盯紧京城的贪腐案！”
“不止是盯紧。”朱元璋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深意，“你继续盯着胡惟庸，他肯定还会有动作，比如销毁其他证据，或者联系党羽反扑。等朕的命令，时机一到，咱们就把他的党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沈清握紧了拳头，心里清楚——这场跟胡党的较量，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
南京都察院，就是他接下来的战场，而胡惟庸，很快就会尝到贪腐勾结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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