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秘密查盐，盐运司阻挠
两淮的风裹着盐腥味，刚吹进“悦来客栈”的窗户，就被沈清手里的密报压得没了声息。
他盯着纸上“两淮盐运使李福下令关闭所有盐场，盐商不得私自见外人”的字样，指节捏得发白——刚到两淮半天，李福就动了手，显然是胡惟庸提前报了信，想把他的路堵死。
“大人，咱们刚去东头的盐场，守门的兵丁直接拿枪拦着，说‘没有李大人的手令，谁都不准进’！”
校尉推门进来，粗布短打的衣襟上还沾着盐粒，脸上满是怒气，“我还去了几家盐商的铺子，刚提‘想批点盐’，老板就跟见了鬼似的，赶紧关门，说‘最近不做买卖’！”
沈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的街上，几个穿皂衣的兵丁正挨家挨户查，凡是挂着“盐商”招牌的铺子，都被贴上了“盐场检修，暂停营业”的封条，连挑着担子卖散盐的小贩，都被兵丁赶得跑没了影。
“李福这是想把两淮的盐路全封了，让咱们连盐的影子都见不着。”
沈清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他越拦，越说明这里面有鬼。校尉，脱了这身短打，换绸缎衣裳！把锦衣卫的腰刀藏在马车上，装成从苏州来的大盐商，就说‘带了五千两银子，想跟李福做笔大买卖’，看看他会不会见你。”
校尉眼睛一亮，三两下换了衣裳，又在脸上抹了点油脂，看着像个脑满肠肥的商人，还特意把五千两银票塞在怀里，拍了拍：“大人放心，保管让李福信以为真！”
没一个时辰，校尉就回来了，脸上却带着疑惑：“李福没见我，让他的副手张彪来见的。张彪说‘最近盐场检修，没盐可卖’，还劝我‘过两个月再来’，可我看他眼神躲闪，好像怕什么似的。对了，我在盐运司门口看见个小盐商，叫王老三，被张彪的人推搡，嘴里还喊‘凭什么不让我卖盐！我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
“王老三？”沈清心里一动——小盐商最容易被李福打压，说不定知道些走私的事。他对校尉说：“晚上你再去，找到王老三！就说‘能帮他重新开铺子’，只要他肯说李福走私盐引的事，咱们就保他安全。”
深夜的两淮，街上静得只剩盐场传来的风声。
校尉按照沈清的吩咐，在王老三的破院墙外学了声猫叫——这是之前约定的暗号。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老三探出头，见是校尉，赶紧把他拉进去，还不忘把门闩插紧。
“这位爷，您真能帮我？”
王老三的老婆孩子缩在墙角，眼里满是警惕，“李福的人前两天还来砸过我的铺子，说‘再敢卖盐，就把我抓去坐牢’！”
“只要你说实话，我不仅能帮你开铺子，还能让李福不敢找你麻烦。”
校尉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李福是不是在走私盐引？比如‘没缴税的盐引，偷偷卖给外地盐商’？”
王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掉在地上。
他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是！他每年都走私！正常的盐引要缴三成税，他让人刻假印，做‘免税盐引’，卖给江南的盐商，一斤盐能多赚两文钱，一年下来，最少能贪三万两！我之前也想跟着做，结果被他发现，不仅砸了我的铺子，还抢了我的盐！”
“假盐引有样本吗？”校尉赶紧问。
王老三犹豫了半天，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盒子，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盐引——上面盖着个模糊的印，跟官府的真印比，少了“两淮”两个字的边框，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刻着个“李”字。
“这是我之前偷偷藏的，怕李福杀人灭口。”
王老三把盐引递给校尉，“您可得保我安全啊！”
校尉接过盐引，心里踏实了——这就是走私的铁证！
他又问了李福“每个月十五晚上用船运走私盐到江南”的细节，才悄悄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清带着老陈，装成“核税的小吏”，去了盐运司的税银库房。
库房的小吏见他们穿着官服，又拿着“朝廷核税文书”（沈清提前伪造的），没敢拦，只是嘴里嘟囔着“最近税银还没入库，没什么可查的”。
老陈没理他，打开税银账本，一页页往下算——正常情况下，两淮每月的盐税该有五千两，一年六万两，可账本上记着“去年只收了三万两”，差的三万两，正好跟王老三说的“李福走私贪了三万两”对得上！
“这三万两税银去哪了？”
老陈把账本摔在小吏面前，声音提高，“账本上写着‘盐商欠税’，可我问了十几家盐商，都说‘税早就缴了’！你是不是跟李福串通，把税银贪了？”
小吏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倒：“大人饶命！是李大人让我这么记的！那三万两税银，其实是他走私盐引的钱，没缴税，就记成了‘欠税’！我要是不照做，他就杀了我全家啊！”
沈清把账本和税银记录收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走私盐引的样本有了，税银亏空的证据也有了，只要再抓住李福运走私盐的现行，就能把他钉死在贪腐的罪上！
可没等沈清安排抓现行，客栈的门突然被撞开——是锦衣卫的小旗官，浑身是血，扶着受伤的校尉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校尉去盐场盯梢，被李福的人暗算了！”
沈清赶紧扶住校尉——他的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裳，脸色苍白，却还攥着手里的盐引样本：“大人……李福肯定察觉了……我在盐场门口看见他的人往咱们客栈来，就赶紧跑，结果被十几个蒙面人拦住，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砍死了……”
沈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李福不仅阻挠查案，还敢派人暗杀！
这说明他背后的胡党，已经慌到要动刀了。
他对小旗官说：“赶紧带校尉去包扎伤口！再派两个锦衣卫，盯着盐运司的动静，李福要是想跑，立刻拦下！”
小旗官扶着校尉去了后院，沈清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盐运司的方向，手里攥着那张走私盐引——
这场查盐案，比他想的还要凶险，可他不能退，只要再抓住李福运盐的现行，就能顺着这条线，挖出胡党更多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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