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朝堂辩论，朱元璋评价

刘伯温的声音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震得满朝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他手持朝笏，须发在晨光里泛着白，语气却坚定得不容置疑：“陛下！臣以为沈御史的‘突击盘库’虽能查假，却太过温和！前朝贪腐横行，先帝用重刑斩了百余名贪官，自此十年无大贪；本朝空印案，陛下斩了主犯，如今各府县递上来的账册都不敢造假！可见治贪需重刑威慑，光靠‘盘库’‘备案’，防不住官员勾结！”

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刻起了骚动。几个经历过空印案的老臣纷纷点头：“刘大人说得对！重刑才能让人不敢贪！之前有个县丞贪了五十两，被陛下斩了示众，后来那县三年没人敢贪！”

胡惟庸也在旁边附和，眼神却偷偷瞟向朱元璋：“臣也觉得，重刑是治贪的根本。沈御史的法子太麻烦，各地都推行，怕是要耽误税银入库。”

沈清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朝堂上的关键一辩——要是输了，不仅“突击盘库”的法子会被搁置，以后查贪腐怕是又要回到“重刑滥杀”的老路。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蓝皮册子，快步出列，躬身道：“陛下！刘大人说重刑能威慑，臣承认！可重刑只能治‘已犯之罪’，却防不了‘未犯之祸’！就像浙西案，若不是‘突击盘库’，王怀和张茂的掺假税银早运去南京，等发现时，赃银已被分完，到时候再斩他们，损失的税银也回不来了！”

朱元璋的眼神亮了亮，指了指沈清手里的册子：“那是什么？打开给众卿看看。”

沈清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日期：“陛下，这是浙西铸造税银的工匠备案册！每个工匠铸造银锭前，都要在册子上签名，注明铸造日期、银锭数量；盘库时，只要对照册子查银锭，哪锭掺了假，一查签名就知道是谁干的——这就是‘制度防未犯’！重刑能让人怕，可制度能让人没机会贪！”

刘伯温皱起眉，上前一步：“可工匠要是跟官员勾结，在备案册上造假呢？到时候还不是查无对证？不如斩了几个带头的，让工匠和官员都不敢动歪心思！”

“勾结？”沈清冷笑一声，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浙西工匠李铁的供词，他说王怀让他掺假时，他偷偷在银锭底部刻了个‘铅’字，就是怕以后被查出来能自证清白！要是早有备案制度，工匠知道自己的签名能追溯，就算官员威逼，也不敢轻易掺假——因为他们知道，早晚能被查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满朝官员都听得见：“再说重刑！空印案斩了主犯，可还是有王怀、张茂敢贪；浙西案要是只斩他们，明年说不定还有李怀、赵茂敢掺假！可要是推行‘突击盘库+工匠备案’，官员知道银锭随时会被查，工匠知道签名能追溯，就算想贪，也得掂量掂量——这才是长久之法！”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神扫过殿内——有的官员皱着眉思考，有的却偷偷看胡惟庸的脸色。

胡惟庸想插话，刚往前挪了半步，就被朱元璋一个冷眼逼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站着。

刘伯温还想反驳，沈清却又补了一句：“还有张茂！臣抄了他的家，追回了赃银，却没杀他——因为他老母亲还在，杀了他，老人家没人养，百姓会说陛下‘只知惩贪，不知恤民’！如今张茂被关在天牢，他母亲由官府照看，百姓都说‘陛下治贪又护民’，这难道不比斩了他更能稳民心？”

这话戳中了朱元璋的心思——他治国多年，最看重“民心”。

重刑是为了治贪，可要是失了民心，治贪还有什么用？

他看着沈清，眼里多了几分赞许，转头问刘伯温：“刘卿，你觉得沈清说的‘稳民心’，有没有道理？”

刘伯温沉默了——他这辈子主张“重刑治世”，可沈清说的“治贪又护民”，确实没说错。

浙西百姓最近递上来的奏折，全是夸朝廷“查贪彻底，不害无辜”的，这要是换了以前，抄家必杀人，百姓早该恐慌了。

他躬身道：“陛下，沈御史说的‘稳民心’有道理，可‘制度防贪’还需再完善，比如偏远地区工匠少，备案怕是难推行……”

“这好办！”沈清立刻接话，“偏远地区工匠少，就让州县官亲自监督铸造，每锭银锭刻上州县官的印，盘库时查印就行！各地情况不同，制度能灵活改，可‘突击盘库+追溯责任’的核心不能变！”

朱元璋忍不住笑了，拍了下御案：“好！说得好！灵活改制度，不滥杀无辜，还能追赃稳民心——沈清这法子，比光靠重刑强！”

满朝官员见陛下定了调，纷纷躬身：“陛下圣明！”

胡惟庸脸色铁青，却也只能跟着弯腰，心里把沈清恨得牙痒痒——这小子不仅没被打压，反而让陛下更看重了！

散朝后，官员们陆续出宫，朱元璋却叫住沈清：“你跟朕来御书房，还有事跟你说。”

御书房里，朱元璋让太监沏了茶，指着案上的浙西案卷：“你这‘突击盘库’的法子，朕看行。不过各地情况不同，你得把流程写细点，比如盘库前要保密、抽银锭要随机、工匠备案怎么管，都写清楚，然后分发到各地都察院，让他们照着办。”

“臣遵旨！”沈清躬身应下。

等沈清走后，朱元璋靠在龙椅上，对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笑道：“这沈清小子，有时候是有点迂腐——比如张茂那事，换了别人早斩了，他偏要留着，说‘杀一人易，稳百人难’。”

李德全陪着笑：“陛下，沈大人这是心善，知道顾念百姓。”

“心善是好事，可也得有脑子。”

朱元璋拿起沈清递上来的工匠备案册，翻了两页，眼神里满是满意，“不过这小子办事靠谱，查空印案、浙西案，没出过错，还能想出‘备案追溯’的法子，比那些只会喊‘重刑’的老臣强多了！”

他顿了顿，对李德全说：“你去跟沈清说，让他三天内把流程整理好，朕要亲自看。另外，他府里不是还封存着胡惟庸送的黄金吗？让他别动，等朕什么时候用得上，再拿出来——胡惟庸那点心思，朕还不清楚？”

李德全赶紧躬身：“老奴这就去传旨！”

朱元璋看着窗外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笑——沈清这把刀，不仅锋利，还懂分寸，用好了，能帮他斩掉不少朝堂的蛀虫。而胡惟庸……要是再敢动歪心思，这黄金，就是他的催命符！

沈清刚回到都察院，就接到了李德全的传旨。

他看着手里的圣旨，心里清楚——朱元璋不仅认可了他的法子，还记着胡惟庸行贿的事。

他立刻让人把校尉叫过来：“你跟三个算手一起，把‘突击盘库’的流程写细，从保密、抽锭、称重、验质，到工匠备案、责任追溯，每个步骤都要写清楚，不能有半点含糊！”

校尉赶紧点头：“大人放心，三天内肯定写完！”

沈清站在窗前，看着都察院外往来的百姓，心里松了口气——这场朝堂辩论，他不仅保住了“突击盘库”的法子，还让朱元璋看到了制度的重要性。

接下来，只要把流程整理好，各地都察院照着推行，以后的贪腐案，肯定会少很多。

可他也没忘胡惟庸——那一千两黄金还封在铁箱里，胡惟庸肯定还在盯着他。这场跟胡党的较量，还远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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