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胡党求情，沈清拒贿

御书房的熏香飘得满室都是，却压不住胡惟庸语气里的急切。

他躬着身子，手里捧着个锦盒，声音软得像泡过的棉花：“陛下，张茂是臣的远房姻亲，性子老实，这次掺假税银的事，定是被王怀逼的！王怀是主谋，张茂不过是帮着藏了个工匠，罪不至抄家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摩挲着案上的浙西税银案卷，眉头皱着没松——张茂是胡惟庸的姻亲，这话他早听胡惟庸说了三遍，可案卷里写的“张茂提供铅块、分赃两千两”，又不像是被逼的。

“胡卿，”朱元璋抬眼，语气带着审视，“案卷里写得清楚，张茂不仅提供铅块，还帮着王怀隐瞒，分的赃银也不少，怎么能说‘罪不至抄家’？”

胡惟庸赶紧上前一步，打开锦盒——里面是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光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陛下，这是臣珍藏的夜明珠，送给太子把玩。张茂家里还有老母亲，要是抄了家，老人家怕是撑不住……求陛下看在臣多年辅政的份上，从轻发落，免了他的抄家之罪，只罚些银子就行。”

朱元璋盯着夜明珠，没说话——他不是稀罕珠宝，是在琢磨胡惟庸的心思。

这老狐狸这么急着保张茂，怕不是张茂知道太多胡党的事，抄家时查出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佥都御史沈清求见！”

胡惟庸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僵了——沈清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该在浙西处理后续吗？

朱元璋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沈清快步走进来，一身官袍还带着风尘，手里捧着个木匣，见到胡惟庸，也没多余的寒暄，直接对朱元璋躬身：“陛下，臣从浙西带回了张茂与王怀的往来书信，还有掺铅银锭的样本，特来呈给陛下！”

胡惟庸想拦，却被朱元璋一个眼神制止。

沈清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两封书信和一块切开的银锭——书信上的字迹是张茂和王怀的，其中一封写着“三月十五，分赃两千两，兄（张茂）得八百两，弟（王怀）得一千二百两”，另一封则写着“铅块已备好，藏于后院地窖，待工匠取用”。

“陛下您看，”沈清拿起银锭，“这银锭外层是真银，内里全是铅，每锭差七八两，张茂提供了所有铅块，还参与分赃，怎么会是‘被胁迫’？”

朱元璋拿起书信，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案卷上的笔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书信扔在胡惟庸面前：“胡卿，你还说张茂是被胁迫？这书信上的分赃记录，你怎么解释？”

胡惟庸捡起书信，手都在抖，嘴里支支吾吾：“这……这可能是王怀伪造的……张茂性子软，说不定是被王怀逼着签的……”

“伪造？”沈清冷笑一声，“臣已经让工匠李铁辨认过，书信上的字是张茂亲笔写的，李铁还说，每次分赃，张茂都亲自去取，从没有推辞过！而且，张茂家里的地窖里，还搜出了没用完的铅块，上面有他的私印，这总不能是伪造的吧？”

朱元璋没再听胡惟庸辩解，直接下令：“传朕旨意！张茂是主谋之一，抄家不变，所有赃银赃物充公；王怀、张茂押回天牢，严刑审讯，务必查出是否还有同党！胡卿，以后这种‘说情’的事，别再提了！”

胡惟庸“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金砖：“臣……臣遵旨。”

沈清看着胡惟庸的背影，心里清楚——这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当天傍晚，沈清刚回到佥都御史府邸，胡惟庸的管家就提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来了，脸上堆着笑：“沈大人，丞相知道您在浙西查案辛苦，特意让老奴送点东西，给您补补身子。”

沈清打开箱子，里面是一锭锭金灿灿的黄金，足有十几锭，少说也有一千两。

“管家，这礼也太重了，本官可不敢收。”沈清故意面露难色。

管家赶紧说：“大人您客气了！丞相说，您是难得的人才，以后在朝堂上，还得靠您多关照。这点黄金不算什么，就是丞相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沈清心里冷笑，面上却“松了口”：“既然是丞相的心意，那本官就先收下。不过，本官刚升佥都御史，不好张扬，这黄金得先封存起来，等过阵子再说。”

说着，他让校尉拿来个带锁的铁箱，把黄金装进去，亲自上锁，还在锁上贴了封条，写上“胡府赠礼，待查”。

管家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更浓了：“大人真是爽快！老奴这就回去给丞相回话！”

管家走后，校尉急了：“大人，您怎么真收下了？这可是胡惟庸的贿赂，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放心，”沈清拍了拍铁箱，“我这是‘假意收下’，既不让胡惟庸起疑，还能留下他行贿的证据。你派人盯着这铁箱，别让人动，等合适的时候，再交给陛下。”

校尉恍然大悟，赶紧点头：“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第二天早朝，朱元璋在奉天殿上提起浙西税银案，对沈清的“突击盘库、现场称重、切开验质”方法赞不绝口：“沈清这法子好！能查出掺假，还能避免官官相护！传朕旨意，全国各布政司的税银核查，都按沈清的法子来，每季度核查一次，谁敢掺假、瞒报，严惩不贷！”

官员们纷纷附和，只有站在文官列首的刘伯温皱着眉，等朱元璋话音刚落，他就出列躬身：“陛下，沈御史的法子虽能查出掺假，却有不妥之处。”

朱元璋愣了愣：“哦？刘卿有何不妥，说说看。”

刘伯温抬头，语气沉稳：“各布政司情况不同，有的地方偏远，银库分散，突击盘库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恐耽误税银入库；而且，切开验质会破坏银锭，后续熔化重铸又会增加成本。臣以为，此法可在江浙等富裕地区推行，偏远地区需另寻更妥的法子。”

沈清站在一旁，心里一动——刘伯温说得确实有道理，他之前只考虑了查假，没考虑到各地的差异。

朱元璋也皱起了眉，看向沈清：“沈清，刘卿说的，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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