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工匠指证，富户勾结
张茂家的朱漆大门比沈清想象的还要气派，门楼上挂着“皇商张府”的匾额，两个家丁举着木棍守在门口，眼神倨傲得像拦路的恶犬。
校尉带着两个锦衣卫拍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拍什么拍，扰了张老爷的觉！”
“都察院查案！让张茂出来！”
校尉嗓门大，震得门环都颤。
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管家探出头，上下打量着校尉：“查案？有文书吗？没文书就别在这儿胡闹，我们家老爷可是胡丞相的姻亲，惹不起！”
“姻亲就敢藏罪犯？”
沈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赶过来，手里攥着工匠的画像，“让张茂出来！铸造税银的工匠李铁，是不是藏在你家？”
管家见沈清穿着佥都御史官袍，身后跟着锦衣卫，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撑着：“沈大人，您可别血口喷人！我们家老爷从不认识什么李铁，更不会藏什么工匠！您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请回吧！”
“证据？”沈清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本官要是没线索，会来你家？张茂再不出来，本官就按‘包庇罪犯’论处，直接闯进去搜！”
这话刚落，门里就传来张茂的声音：“沈御史好大的架子！不就是个工匠吗？值得你兴师动众？进来吧，让你搜，搜不到，你可得给我赔礼道歉！”
大门敞开，张茂穿着锦缎长袍，摇着折扇，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手里拿着棍棒，明显是早有准备。
“沈大人，随便搜！”张茂往旁边一站，语气带着挑衅，“要是搜不到，你这佥都御史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沈清没理他，对校尉和锦衣卫说：“搜！重点搜后院、柴房、地窖，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别放过！”
锦衣卫和校尉立刻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
张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他早把李铁藏在了后院柴房的暗格里，还派了两个心腹看着，除非把柴房拆了，不然根本找不到。
半个时辰过去，锦衣卫搜遍了前院、中院，连张茂的卧室都查了，还是没找到李铁。
校尉急了，跑到沈清身边：“大人，没找到！会不会是消息错了？”
张茂笑得更得意了：“沈大人，搜到了吗？没有吧！我就说我没藏人，你还不信！现在，该给我赔礼道歉了吧？”
沈清没慌，他盯着张茂身后的家丁——有个家丁眼神躲闪，时不时往后院柴房瞟。
沈清心里有了数，却没点破，只是对张茂说：“没搜到，是本官失察。不过，本官还有个法子，要是还找不到，再给你赔礼不迟。”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对随从说：“去街上贴告示！就说‘举报工匠李铁下落者，赏银五十两；若能协助抓获，赏银一百两’！告示要贴满杭州城的大街小巷，让所有人都看见！”
张茂脸色瞬间变了——五十两银子对百姓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家里的家丁、仆妇，保不齐有人会为了赏银告密！
他想拦，却被沈清一眼瞪回去：“张老爷，本官贴告示，跟你没关系吧？还是说，你怕有人告密？”
张茂攥紧折扇，扇骨都快捏断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的人去贴告示。
不出沈清所料，当天下午，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就偷偷跑到布政使司，哆哆嗦嗦地说：“大人……我知道李铁在哪……他藏在张茂后院的柴房里，柴房里有个暗格，能藏人……”
沈清一看，是张茂家的仆妇丈夫，叫王二，之前在张茂家见过几面。“你怎么知道？”沈清问。
“我媳妇偷偷跟我说的，”王二搓着手，眼里满是对赏银的渴望，“她说张老爷让心腹看着柴房，不让任何人靠近，还说里面藏了个重要的人，要是走漏消息，就杀了她全家！可我想，五十两银子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就……就来举报了！”
沈清让人给王二先拿了十两银子当定金，然后带着校尉、锦衣卫，还有王二，直奔张茂府。
这次没等敲门，沈清就让锦衣卫踹开大门，直奔后院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王二指着墙角：“大人，暗格在那儿！搬开那堆柴火就能看见！”
校尉赶紧让人搬开柴火，果然露出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锦衣卫拉开暗格门，里面蜷缩着个中年汉子，满脸胡茬，正是工匠李铁！
“李铁，跟我们走！”
校尉伸手去拉，李铁却吓得往后缩：“别抓我！我什么都没干！是张茂逼我的！”
“没人抓你，”沈清蹲下身，语气缓和，“只要你说实话，是谁让你在银锭里掺铅的，本官就保你和你家人安全，还能免你罪责。”
李铁抬头，见沈清眼神诚恳，又想起张茂的威胁，眼泪瞬间下来了：“是……是王怀大人让我掺的！他说每锭银锭掺十两铅，事后给我三百两银子！铅块是张茂老爷提供的，他还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你有证据吗？”沈清问。
“有！”李铁从怀里掏出个小账本，“我把每次掺铅的数量、王怀给我的银子，都记在上面了！还有张茂给我送铅块的日期，都在这儿！”
沈清接过账本，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录得清清楚楚——“三月初五，王怀给银五十两，掺铅一百斤”“三月十二，张茂送铅块两百斤”……每一笔都对应着税银铸造的时间。
“把张茂抓起来！”
沈清站起身，对锦衣卫下令。
张茂刚想跑，就被锦衣卫按在地上，他还在喊：“我是胡丞相的姻亲！你们不能抓我！”
“姻亲也救不了你！”
沈清冷冷道，“你勾结王怀，在税银里掺铅，贪墨朝廷税银，证据确凿，谁也救不了你！”
当天晚上，沈清就把李铁的供词、账本，还有张茂和王怀的罪证，写成奏疏，快马加鞭送往南京。
三天后，南京传来旨意——朱元璋震怒，下令“抄没张茂家产，将王怀、张茂押回南京天牢审讯，彻查浙西税银贪腐案”！
消息传到南京胡府，胡惟庸正在书房里踱步，手里的玉扳指都被捏出了痕迹。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椅子，“王怀和张茂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被沈清抓住了把柄！”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小声说：“丞相，现在骂也没用。沈清查得紧，要是王怀在天牢里招出您……”
“他敢！”胡惟庸打断管家，眼神阴鸷，“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这小子油盐不进，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你去准备一千两黄金，偷偷送到沈清府里，就说是‘贺礼’，要是他收了，以后浙西的事就算了；要是他不收……”
胡惟庸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就再想别的法子，绝不能让他把案子查到我头上！”
管家赶紧点头：“老奴这就去准备！一定把黄金送到沈清府里！”
胡惟庸看着管家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要是沈清收了黄金，说明他还有弱点；要是不收，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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