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突袭盘库，银锭掺假
浙西布政使司的大堂里，王怀擦着额头的汗，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外，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沈清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案上的空白核查表，声音冷得像冰：“王大人，税册和账册找不到，税银总该有个说法吧？你说运去南京了，可本官刚让人去驿馆查了，近一个月都没有浙西运往南京的运银车队记录——你倒是说说，你的银锭是飞过去的？”
王怀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沈清连驿馆记录都查了，赶紧编新借口：“沈大人有所不知！这运银车队走的是小路，没走驿站，怕遇上盗匪！所以驿馆没记录。不过银锭现在还在半路上，得等三日才能到南京，要不……您再等三日？等银锭到了，咱们再核对？”
“等三日？”沈清“啪”地拍了下桌案，猛地站起身，“王大人以为本官傻？等三日，你是不是要把掺假的银锭换成真的？还是要把截留的银锭藏起来？”
这话戳中了王怀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红，指着沈清喊：“你胡说！本官怎么会掺假？沈御史，你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去银库看看就知道！”
沈清没再跟他废话，对身后的锦衣卫喊，“走！去布政使司的银库！今天必须盘库！”
王怀慌了，冲上去想拦：“不能去！银库钥匙不在我这儿，在库管手里，库管今天请假了！”
“请假？”沈清冷笑一声，对校尉使了个眼色，“校尉，找工具，撬锁！出了事，本官担着！”
校尉立刻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掏出撬棍，跟着沈清就往银库走。
王怀的随从想拦，被锦衣卫一把推开，个个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眼神冷得吓人。
银库在布政使司后院，朱红大门上挂着两把大铜锁，看着就结实。
校尉拿起撬棍，对准锁芯，“哐当”一声，第一把锁就被撬开了；第二把锁更简单，没两下也开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银库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浙西税银”的封条，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王大人，”沈清指着木箱子，“这不是银锭是什么？你不是说银锭在运输途中吗？怎么还在银库里？”
王怀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本来想趁这三日，把掺假的银锭换成真的，再找借口说“银锭又运回来了”，没想到沈清根本不给机会，直接突袭银库。
“打开箱子！”沈清下令。
算手们立刻上前，撕开封条，打开木箱子——里面果然是一排排银锭，每个银锭都刻着“五十两”的字样，表面光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王怀见状，稍微松了口气，又硬气起来：“沈大人，你看！都是真银锭，没掺假！你刚才是误会了！”
“是不是真的，称称就知道。”沈清对老算手说，“老陈，拿秤来，每箱随机抽五锭，称重！”
老算手赶紧拿出带来的小秤——这秤是专门称银锭的，精准到钱。
他从第一个箱子里拿出一锭银锭，放在秤上，眼睛突然瞪圆了：“大人！不对！这锭银锭只有四十二两！差了八两！”
“什么？”沈清赶紧凑过去看——秤杆确实歪了，刻度停在“四十二两”的位置，离“五十两”差了一大截。
其他算手也赶紧称重，从不同箱子里抽银锭，结果都一样——每锭银锭都只有四十二三两，没有一锭够五十两的！
“怎么会这样？”
王怀慌了，冲进去拿起一锭银锭，翻来覆去地看，“这……这不可能！我明明让他们铸五十两的！”
“是不是五十两，切开就知道！”沈清让人拿来一把钢刀，对准一锭银锭，“校尉，切开！”
校尉接过钢刀，卯足劲往下砍——“咔嚓”一声，银锭被切成两半。
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银锭表面是一层薄薄的银子，内里竟然是黑灰色的铅块！
“掺铅！”老算手气得手抖，“这是拿铅块冒充银子！每锭银锭只有外层是真银，内里全是铅！太黑心了！”
沈清拿起切开的银锭，对着王怀晃了晃：“王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真银锭’？用铅块掺假，每锭差七八两，这十几个箱子，总共有多少银锭？差了多少两？你自己算！”
王怀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让他们掺的……是库管……是库管私自弄的！”
“库管？”沈清冷笑，“库管有这么大的胆子？没有你的允许，他敢在税银里掺铅？王大人，你别再装了！”
周围的锦衣卫和算手都看明白了，这肯定是王怀故意让掺假的，想从中贪墨。老算手快速算了算：“大人，每个箱子有一百锭银锭，十六个箱子就是一千六百锭，每锭差七两，总共差了一万一千二百两！加上之前瞒报的五万两，这都快六万两了！”
“六万两！”沈清眼神一厉，对锦衣卫说，“把王怀押起来！看好银库，不许任何人靠近！”
锦衣卫上前，架起王怀就往外走。王怀突然挣扎起来，大喊：“我没掺假！是民间百姓缴纳的时候掺的！官署只是代收，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查，去查百姓！去查铸造银锭的工匠！别抓我！”
沈清心里一动——铸造银锭的工匠！
税银都是由官府指定的工匠铸造，百姓缴纳的散银也要由工匠熔铸成锭，王怀说“百姓掺假”，明显是撒谎，但铸造银锭的工匠肯定知道内情！
他看着被押走的王怀，对校尉说：“你派人去查，浙西负责铸造税银的工匠是谁，住在哪里！一定要找到他！
只要找到工匠，就能拿到王怀掺假的证据，让他百口莫辩！”
校尉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查！保证把工匠找到！”
沈清站在银库里，看着那些掺了铅的银锭，心里清楚——这只是浙西税银案的冰山一角，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贪墨。
找到工匠，撬开他的嘴，才能把王怀和胡惟庸的勾结彻底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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