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税银核查，胡党刁难
都察院议事厅的晨光刚透过窗棂，胡党御史周大人就“啪”地把一份卷宗拍在案上，声音尖得扎耳朵：“浙西税银核查的差事，总得有人去办吧？陛下催得紧，总不能拖着！”
左都御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扫过厅内众人：“谁愿去浙西？那边情况复杂，得仔细查，不能出纰漏。”
话音刚落，几个胡党御史就齐刷刷看向沈清，周大人更是直接点名：“沈大人刚升佥都御史，办事利索，查案又精，这浙西的差事交给您，最合适不过！咱们这些老骨头，哪比得上沈大人的锐气？”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藏刀——谁都知道浙西是胡惟庸的地盘，布政使王怀是他的铁杆门生，去那儿查税银，就是往胡党的窝里钻，稍有不慎就会被设局陷害。
沈清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大人抬举了，不过是份核查差事，谁去都一样。既然各位觉得本官合适，那本官就去。”
左都御史愣了愣，赶紧劝：“沈清，浙西不比其他地方，王怀不好打交道，要不……再想想？”
“不用想。”沈清拿起卷宗，指尖划过“浙西税银”四个字，眼神锐利，“陛下要查，就得查清楚，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能含糊。”
胡党御史们见他接了差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周大人还假惺惺地补了句：“沈大人放心，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咱们都支持您！”
散会后，校尉跟着沈清回书房，急得直跺脚：“大人！您怎么真接了？浙西是胡党的地盘，王怀肯定会设局害您！”
“不接才会让他们起疑。”
沈清翻开卷宗，里面只有薄薄几页，记录着“去年浙西税银五十万两，已入库”，其他啥都没有，“你去档案库，把浙西近五年的税银记录都找出来，越详细越好。”
校尉不敢耽搁，快步跑去档案库。
沈清则叫来三个算手——都是他之前查盗匪案时用过的，心思细，算得准，还不怕胡党威胁。
“你们三个，跟我去浙西查税银。”
沈清把空白的核查表放在他们面前，“到了那边，要逐笔核对税银入库记录、州县上报的税册，还有粮仓的实际存量，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为首的老算手点头：“沈大人放心，咱们算过的账，连个小数点都不会错！”
没一会儿，校尉抱着一摞档案回来，满头是灰：“大人，找着了！您看，这是近五年的记录，去年的税银比前年整整少了五万两，上面写着‘灾年减产’，可我查了去年的灾情记录，浙西就下了几场小雨，根本没灾！”
沈清接过档案，快速翻阅——前年浙西税银五十五万两，去年突然降到五十万两，今年上报的还是五十万两，可按浙西的耕地和人口，每年税银至少该有五十六七万两，这明显是瞒报了！
“果然有问题。”
沈清把档案拍在案上，“去年哪是什么灾年？是王怀故意借‘灾年’的由头，瞒报了五万两税银！今年说不定瞒得更多！”
老算手凑过来一看，指着其中一页：“大人，您看这里——去年衢州、金华两个州的税银，比前年少了三万两，说是‘粮价下跌’，可我记得去年粮价没跌，反而涨了！这肯定是假的！”
沈清点点头，对校尉说：“你去准备马匹和干粮，再带五个锦衣卫，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记住，别声张，悄悄走，免得王怀提前准备。”
第二天拂晓，沈清带着算手、校尉和锦衣卫，悄悄出了南京城，往浙西赶。
一路上，他们没走官道，专挑小路，避开了好几拨看似“巡逻”实则盯梢的人——不用想，肯定是王怀派来的。
五天后，终于抵达浙西布政使司所在地杭州。
刚到城门口，就见一群人举着“欢迎沈御史”的牌子在等，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穿着绯色官袍，正是布政使王怀。
“沈御史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怀快步上前，热情得过分，手都快拍在沈清的肩膀上，“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在醉仙楼备好了酒菜，先去歇歇，核查的事，不急！”
“不必了。”沈清侧身避开他的手，直奔主题，“王大人，本官是来核查税银的，现在就去布政使司的银库，盘查去年和今年的税银入库情况。”
王怀脸上的笑僵了僵，赶紧摆手：“银库？沈大人，您来晚了！今年的税银上个月就运去南京国库了，去年的更是早就入库，银库里现在空着呢，没什么可盘的。”
“运走了？”沈清眼神一沉，“有运银的回执吗？什么时候运的？谁押送的？本官要看看记录。”
“有有有，肯定有！”
王怀转身对随从喊，“去把运银回执拿来，给沈大人看看！”
随从跑进去，没一会儿就拿着几张纸出来，上面写着“今年浙西税银五十万两，于三月初十运抵南京国库，押送官李刚”，盖着布政使司的印。
沈清接过回执，仔细看了看——印章是真的，字迹却有些潦草，押送官李刚的签名也歪歪扭扭，不像常写字的人。
他抬头看向王怀，对方眼神闪烁，不敢跟他对视。
“王大人，”沈清把回执递回去，语气冷硬，“就算税银运走了，州县上报的税册、粮仓的账册，总该在吧？本官要查这些。”
“税册和账册……”
王怀支支吾吾，“上个月下大雨，库房漏雨，好多账册都被泡坏了，字迹模糊，看不清楚……”
“漏雨？”沈清冷笑，“布政使司的库房，会漏雨漏到泡坏账册？王大人，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
周围的随从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王怀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却还硬撑着：“是真的！沈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库房看，那些泡坏的账册还堆着呢！”
沈清没跟他争辩，对校尉使了个眼色：“去库房看看。”
校尉带着两个锦衣卫，跟着随从去库房。
没一会儿，校尉跑回来，压低声音：“大人，库房里确实堆着些泡坏的账册，可都是些没用的旧账，新的税册和账册，根本没见着！”
沈清心里了然——王怀是故意藏起了新账册，还编造“税银运走”的谎话，怕他查出瞒报的事。
可税银真的运去南京了吗？还是被他截留了？
他盯着王怀，声音带着威慑：“王大人，本官再问一次，今年的税银，真的运去南京了？要是有半句假话，后果你担得起？”
王怀腿一软，差点跪倒，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真……真运去了！沈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南京国库查！”
沈清没再追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王怀越是紧张，越说明税银有问题，说不定根本没运去南京，而是被他和胡党截留了，那些回执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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