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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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溢彩难消磨，佳人美如初阳倦。
“絮华，好久不见。”
就算知道还会有再见到魏霁坤的一天，絮华也没想到会是现在。
对方身穿着紫色华服眉目如画，坐在茶馆中与这小茶馆显得格格不入。
絮华第一个反应是后退想要逃跑，身体却撞在什么人的身上，回头才发现周围全是魏霁坤的人，她被包围了......
“好久不见......”絮华索性站着不动，目光盯着魏霁坤。
刚才她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魏霁承告了密，可是就算如此魏霁坤也没必要亲自到这围住她。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不明白魏霁坤的用意，絮华也没有做什么多余动作。
隐藏在暗处保护她的戈九和奎邱显然也没料到这情况。
絮华从这个方向望向说书人的侧面，那是戈九常待的位置，此刻戈九整个人也是紧绷的，似乎是思考着怎么带走她。
絮华向魏霁坤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这个视角正好能与戈九对上正面，隐秘的向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朕贵为天子，这大衍有什么地方是朕去不得的么？”魏霁坤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
絮华睫毛轻颤，更加不确定魏霁坤葫芦里卖着什么关。
此时她心中所想是魏霁坤在西杵的事霁渊是否知情？有了魏霁坤这个不定因素，这次的战役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比起救她离开打草惊蛇，戈九与奎邱此时离开将这件事告知霁渊显得尤其重要。
隐晦的与戈九交换了眼神，絮华明白对方心理也有这层顾虑。不过絮华并不担心魏霁坤会将她怎么样，所以眼中让对方离开的意图异常明显。
戈九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点头，向另一侧的奎邱比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看戈九没执着于救出自己，絮华心里刚松一口气，却随着魏霁坤的下一句话陷入紧绷。
“既然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絮华眼皮一跳，故作淡定。“什么意思？”
魏霁坤没回答，而是拍了拍手，周围很快涌出更多的人围向准备离开的戈九与奎邱。两人不敌很快被抓住。
他知道......
絮华看着被抓住的戈九与奎邱有一瞬无措，魏霁坤清楚的知道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然而魏霁坤没下令直接杀了两人，而是吩咐人将两人带下去关押。
看着被压下去还在挣扎的两人絮华很快回过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魏霁坤看向絮华：“朕若说不会伤害你，你信么。”
“我信。”絮华回答的很干脆。魏霁坤不会伤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就有了这样的认知并且还是深信不疑。
“等邦城的战役结束，跟我回上京。”
“你就那么自信你们能赢？”
魏霁坤笑得很自信：“那你便留在西杵看结果？”
这很不对劲，魏霁坤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现在能这么自信只能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絮华被人带到竣王府软禁在一间偏房里，好吃好住供着就是不能离开偏房小院。她试过几次，只要不走出偏院的范围，没人会拦下她，但是只要想走出偏殿她就会被人拦下。这样的情况就跟她在东宫里一样。
并且魏霁坤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情况将她原定的计划打的措手不及，可魏霁坤有何意图她却是一点也不清楚。
“絮华，我若说我真的喜欢你，你还会信么？”
偏房里，魏霁坤向上次一样问着她，只不过上次是“不会伤害你”，这次是“喜欢你”。
絮华摇头回答的如同上次般干脆，却是与之相反：“我不信。”
她相信魏霁坤不会伤害她，却不相信魏霁坤喜欢她。
因为就形势来看留着她有很大用处，魏霁坤当然不会伤害她。而所谓的喜欢，谁知道魏霁坤的喜欢几分真心几分利用又是几分算计？
“你的心思太沉，欺骗太多，我甚至无法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让我如何相信？”这句话絮华说的很认真。
魏霁坤却低抵笑出声，“我魏霁坤是欺骗过不少人，负了不少人，可唯独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逆光下絮华看不清魏霁坤的神色，内心因这句话多少有些波动又很快又平息。
现在说这些其实没什么用。她喜欢的是霁渊，想要帮助的也是霁渊。从魏霁坤登上皇位开始或者说更早，他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絮华所认为的世界非黑即白。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就不会去为敌人心软，所以有些时候她更希望魏霁坤能对她无情一些。这样良心上大概会比较安心？
“总有一日你会知道谁才是真心向着你的人。”
魏霁坤站着许久不知在想着什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了偏房，完全不给絮华提出疑问的机会。
又过几日，絮华见到了从茶楼一别后再没出现过的魏霁承。
见到魏霁承的时候絮华稍微蹙了蹙眉，没等她开口魏霁承就已主动解释道：“我知道你也许不会再相信我，也认为皇上会抓住你是我的原因。”
“但是我还是要为自己澄清一点，这次真与我无关。”
魏霁承的脸上挂着苦笑，间谍当的太久又有谁能是真心相信他？他为着魏霁坤欺骗魏霁渊与魏霁阳，最后都背叛了他们。魏霁坤又是真的能全心全意相信他？
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有魏霁坤的眼线，即使离开皇宫来到自己的封地，魏霁坤对他始终是有怀疑不会做到毫不介怀。
很多时候魏霁承都在反省自己，他这都干了些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才让自己成为了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谁都不相信他，却偏偏谁都要用他，说来可笑至极。
“你不是好奇皇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絮华望着前面的人，从他的表情上什么也看不出：“你会告诉我？”
“当然。”
魏霁承脸上甚至挂着奇异的笑容：“本王决定与你们合作，但你们要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太子登基之后，将我们一家贬为庶民，从此我们与朝廷再无关系！”
以前他以为远离朝政当个闲散王爷就能避过一切。可现在他明白了，只要他身在这皇室一日，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这宿命。
这一战无论谁赢，他都成为赢的那方的一颗心头刺，不在身边又如何，这只会让君王更加忌惮。
所以他想要真正的摆脱这宿命只有脱离皇家，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自由。
絮华犹豫，“你确定？”
魏霁承颔首。“你现在要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告诉太子......”
邦城的援兵只是嘘头！魏霁坤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邦城了，所以邦城根本没有援兵。而魏霁坤则是亲自带着数十万的兵马直接到达了西杵。
当霁渊将大多数人安排在攻城战上的时候，西杵的兵会以最快速度绕道向霁渊没有过多堤防的薄弱西南，等他们攻破了城会发现被骗，而赶回支援西南方向的兵力也没那么快。然后魏霁坤就能将霁渊的兵马包围起来。
这就是魏霁坤的阴谋。
魏霁承在确定与絮华合作后帮助了絮华逃跑，甚至还帮忙救出了戈九与奎邱，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走的时候，絮华问魏霁承：“和我们一块走？否则魏霁坤不会放过你。”
魏霁承摇头：“我与母妃、皇姐打算一路往东南避开你们的战区。以后大概都不会见面了。”
“说起来有段日子没见到长公主了。”
魏霁承闻言轻笑。“我已经将母妃与皇姐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絮华三人平安回到了谓州后，霁渊见到三人总算松了口气。
“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失去联系？”
絮华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了霁渊听。
戈九在一旁附和道：“殿下一定要当心西杵那边。”
絮华想了想不放心问道：“这场仗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霁渊道：“孤打算后日攻城。”
“狄戎的援兵什么时候会到？”
“昨日传信已经到了曲阳。”
霁渊食指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看着思考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絮华道：“絮华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絮华确实有一计，不知殿下敢不敢跟臣妾赌一把？”
霁渊自信一笑：“有何不敢？”
四月二十七日夜晚，原定计划攻城，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如魏霁承所说准备弃城的薄弱兵力，邦城是真的有援兵并且数量不少，加之从西杵绕来的大军，很快便将攻城的一千多人围住。
对，只有一千多人......借着夜色看不清楚，以为魏霁渊真的大军压境攻城，但现在四周话吧通明所有人都能看清一切。
魏霁坤眯眼看着邦城门口的一千多人没有说话，难怪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志乾在懵逼后直接破口大骂：“人呢？为何只有这一千多人？”
想他们精心策划一番结果就抓住了这一千多人？是不是搞笑？最气人的事这一千多人还纷纷投向表示愿投入他们旗下。
而谓州早就空了，他们从西杵绕到谓州一路包围上来除了普通老百姓与这一千多人，并没有见到魏霁渊的其他人。
只有一个解释，魏霁渊的军队不但没攻城，还退回了曲阳......
魏霁承看着这个结果略微垂眸出声，声音没什么情绪，“臣是按照皇上的旨意说的，没想到他们没中招。”
那日他与絮华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魏霁坤会来到这里，絮华的行踪也不是他透露的。他也确实厌倦了这种日子，想要与自己的母妃、皇姐过普通人的日子，只是最后他所选择效忠的仍然是魏霁坤.....
他背叛过魏霁渊，如果真选择了魏霁渊，今后他真能对过去能够既往不咎？别做梦了，他清楚魏霁渊的性格，也早已没了退路。
除了魏霁坤，他还有谁没得罪的？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跟紧魏霁坤。
从探子手里获得消息的霁渊大军同样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一虚一实。不管他们选择加强哪一边的军队都会被魏霁坤拖住陷入恶斗。
他们只有十多万人，而狄戎也只派出了十万兵马过来支援他们，剩下的他们还要靠自己。这场包围战役魏霁坤足足准备了共计三十万人。邦城、西杵各十五万兵马。
霁渊挑眉，“你是怎么知道魏霁承有诈的？”
撤回曲阳与狄戎兵马汇合便是絮华的注意。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絮华但笑不语。
首先魏霁承突然愿意在魏霁坤眼皮子下与他们合作就很奇怪，而他们能这么顺利的逃出就更加奇怪。一开始她没多想，只是在回谓州的一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以魏霁坤的心思缜密是绝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的，除非有什么要让他们离开的缘由。
外加魏霁承并不是第一次‘叛变’，她对此多少有些警惕，曲阳易守难攻，还能与狄戎的援军汇合其实也算很稳妥的决定。
至于派出的那一千人都是自愿去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弄清楚魏霁坤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战争下，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魏霁坤居于谓州，霁渊居于曲阳，这一战并不好打。刚夺得的谓州也就这样还了回去，两方人马在这僵持了半个月，期间有过摩擦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絮华进屋的时候霁渊、柳秦鸣、南幽蓝以及凤相、阮云荆、阮征、阮腾、凤絮逸等人都在。向几人说明晚膳已经准备好，她便退了出去。
用完膳，霁渊难得跟她提出了出门走走，絮华很快答应了。
从日落到漫天星斗，絮华跟着霁渊在山间里绕，曲阳是个多山的地方，她不知道霁渊要带她去哪。
“曲阳有座山，名望阳山，据说在那里能够见到最美的日出。”
絮华一愣：“殿下怎么知道的？”
霁渊道：“听华老说起过。”
华老隐居在曲阳，对曲阳可以说非常了解。
絮华试探道：“殿下这是要带我去望阳山？”
霁渊点头：“孤带你去看日出。”
絮华不知道霁渊为何突然提出要带自己去看日出，不过只要能跟霁渊待在一块她都会很开心，也就没有制止。
“夜晚的山路有些难走，抓着孤。”霁渊主动向絮华伸出了一只手，絮华愣了会紧紧拉住，只觉得霁渊的掌心非常暖和。
山路确实难走，又因为是夜晚看不清，絮华好几次因为没踩稳差点摔倒，都被霁渊拉住。没走一会絮华便开始大口喘息，累到不行，霁渊却没事人一样。不过体贴的每爬一段路，就会让絮华休息一下。
等终于到了山顶的时候依旧是一片夜空。
霁渊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带着絮华坐下。山间寒露重更别说是夜晚，爬着山还不怎么觉得，等到了山顶絮华已经开始打哆嗦，霁渊将上衣解下套到了絮华身上，并将人搂到了怀里。
絮华感觉暖和了很多后有些担忧的问道：“殿下不会冷么？”
霁渊斜眼看了絮华一眼：“孤的身体可没你这么弱。”
何况现在两人抱在一块，温香在怀他也不会感到多冷。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絮华也就心安理得的穿着了霁渊的外衣。等不是太冷之后，疲倦感接踵而至，絮华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重。
“累便睡一会吧，等日出出来了孤叫你。”
听到霁渊的声音，絮华真睡了过去。等到日出出来的时候霁渊如约将絮华叫醒。
明亮的暖红色从对面的山间升起，没有之后的刺目也没有日落时的黯淡。这是一个温暖却耀眼的色彩，絮华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观看日出，等到太阳再升起一点点的时候她甚至产生自了己离太阳很近的错觉。
远山隐约在雾中朦朦胧胧，山崖间更是围绕一层白雾，让他们如同行于云山。四周甚至有不知名的花朵开满了整个山间。
这样的美景是昨夜一片漆黑下看不见的。
“日出很美，这里也就很美。”絮华偏头望向霁渊，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疑问：“殿下为何突然带我看日出。”
霁渊抬了抬眼只吐出两个字“约定。”
“什么约定？”
霁渊看向絮华没有说话。
阳光沐浴在两人身上，好像为两人渡了一层金光一样，神圣而美好。
要说起来这件事便要从很久前说起。
那时候霁渊的母后阮皇后还没有过世，阮皇后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张扬美艳却又不显得咄咄逼人，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很矛盾，先皇说她像是最美的日出。
那时候的先皇与她有过一段短暂看似美满的爱情，直到现在仍有许多人认为先皇一生最爱的女子是阮皇后。
话说回来，当时因为先皇常用日出比喻阮皇后，所以连带阮皇后也是非常喜爱日出。阮皇后的惯穿衣裙也几乎是同日出一样的暖黄色。当时与自己母亲经常到皇宫找皇后串门的小絮华就提出过“为什么说皇后娘娘像日出？”这样的问题。
毕竟在她的心里皇后和日出长得哪像了？
就算听人解释了也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并吵闹着要与阮皇后一起去看看最美的日出。那时候的霁渊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同样也想看看那个说自己母后长得像的“最美的日出”。
最后“看最美日出”不知怎么就成了三人的约定。
可惜阮皇后一生被束缚在了皇宫里，直到临终前的遗憾都是没能亲眼见一见那最美的日出到底是何样的景象。
“今日是我母后的忌日。”
絮华愣了愣没想到今日对霁渊来说还是这么个特殊的日子，之前她更是一直不知道。只是他不明白霁渊为什么要在阮皇后的忌日选择带她看日出。
而霁渊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也是因为听阮云荆提起自己母后的忌日快到了，去努力回想才突然记起这件跟自己母亲有关的往事。他的记忆残缺不全，阮皇后去世又早，他现在脑海里能记起的关于阮皇后的记忆就更是少的可怜，所以也就更加弥足珍贵。
恰巧听闻华老提起这望阳山的日出是整个大衍国最美的日出时，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当年那个或许只是闹着玩的约定。
阮皇后已经逝世了，他现在甚至连她下葬的皇家墓地都接近不了，就想到了这个方式来祭奠自己的母后。
当年定下这个约定的有絮华和他，所以他便想要带着她来看看这个日出。这个约定算是完成了。
霁渊知道絮华是不记得了，见她好奇便将这件往事给絮华重说了遍，絮华也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殿下你信不信今生来世？”
霁渊没有回答，絮华却笑得很温柔：“我相信这世上是有今生来世的。太阳升起便是新的一天，朝阳代表希望。既然母后是‘最美的日出’，那么我相信母后来世一定会很幸福的。”
霁渊闻言思索了一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
不可否认，霁渊觉得如果真有来世，母后一定要幸福。
絮华不满，“我觉得自己说的挺对呀，哪是歪理了？”
霁渊看着絮华想如果说自己的母后是像日出一样的女子，絮华则就是像月光一样女子。
情不自禁凑近女子吻住了那张看起来好像诱惑自己的红唇，如上次般甜美的味道。
这是絮华第二次被霁渊吻住，心跳如乱撞的小鹿，甚至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稳甚至感觉窒息一般，好像就会这样死掉。
霁渊放开絮华的时候，就见眼前的佳人面若桃花，眼神迷离，鲜红的唇仿佛邀请着他再一次品尝。
就在絮华以为霁渊会再一次吻住自己的时候，她听见霁渊在自己耳旁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絮华，给孤生个孩子吧。”
絮华：“？？”这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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