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狄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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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戎夜，徒劳篝火，清风诉语自过境。
魏霁坤忙着跟莴丽开战，自是顾不得南疆这边情况。霁渊带着絮华、戈九以及另一个隐卫奎邱一同前往狄戎。
与大衍风土不同，狄戎境内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狄戎国的面积不是很大，总共分为三座城池，作为第一道防线的牧仑城，作为第二道防线的牧宛城和作为国都的牧野城。
虽然只有三座城池，但三座城池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很近，城池之外依旧是一片草原。
四人是跟着一支商队进了狄戎，骑着马穿过茫茫草原首先到达了牧仑城，这支商队会前往国都牧野，跟着他们絮华四人并不怕迷路。
到达下榻的客栈，商队的主人告诉他们会在这停留两日，这两日絮华四人可以到处游玩一番，等商队启程的时候会告知他们。
将行李收拾一番，絮华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便看见等候在外的霁渊。
“要出门走走么？”
絮华点头，与霁渊一块出了门。
“戈九和奎邱他们人呢？”
“我让他们去打探消息了，狄戎不比大衍，往后你我二人就以夫人夫君相称。”
絮华对此没意见。虽然城外是一片草原，但进了城内就是另一番景象，除了服饰食物和习俗文化上的差异，其他与大衍国并没什么区别。
絮华一路上看着小摊上放着的各种动物皮毛，还有诸如牛角之类打造的饰品，眼里充满新奇。
“喜欢？”
絮华闻言立即摇头，这些东西只是因为第一次见感到新奇，与喜欢可真沾不上边。似乎害怕霁渊买了送自己，她直接拉住霁渊的手快步往前走。
霁渊看着拉住自己的人，嘴角稍微向上勾了勾。
等将集市逛了一圈想着戈九和奎邱应该回去了，两人又返回了客栈，在客栈中点了一桌晚宴。
“烧羊腿、烤兔肉、手撕牛肉......”望着客栈里的菜名，絮华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狄戎的百姓为何都那么壮了！这天天都是吃肉能不壮么。
晚膳过后掌柜的提醒絮华几人城外有篝火晚会，很热闹可以去玩玩。
絮华好奇问道：“每一日都有么？”
掌柜拨弄着手上的算盘摇头：“在我们狄戎国内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有这样的节日。”
这样的节日主要是图个高兴，大家一起聚着热闹一番。
絮华谢过掌柜，天色尚早四人反正无事便去了牧仑城外。
“齐公子这么巧！”
白天带他们进入的商队主人从远处走近，向霁渊拱了拱手，齐渊是霁渊行走在外的名字。毕竟霁渊的名字不像絮华一样普通，没人关注。作为皇太子，魏霁渊三个字可谓辨识度很高。
“温老爷。”霁渊向来人回礼，商队的主人姓温，名怀宇。
“不用客气，齐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看这篝火晚会吧？”温怀宇显得很是和善，微胖的身材，一张笑呵呵的圆脸让人不会有太多防备。
“确实。温老爷这不是第一次来吧？”
“没错，这篝火晚会我已经来过许多次.......”温怀宇怀恋的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了絮华：“齐夫人可要看好你家夫君了。”
絮华：“？？”
戈九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这篝火晚会除了让大家一块热闹开心外，也是一个可以向自己心上人表明心迹的节日。狄戎的儿女要是有看上的人都会在这个节日邀请对方跳舞，如果接受了代表你对对方也有意思。”
絮华向戈九看了一眼，看样子白日在外打探的消息不少，连这都知道了。戈九则是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站回了后方。
絮华再看向温怀宇的时候脸上已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多谢温老爷提醒，不过我相信我相公。”就算霁渊真看上了谁她也阻止不了啊。
“看来夫人与齐公子真是伉俪情深。”温怀宇哈哈一笑，倒也不显得尴尬。
众人一块走到了篝火晚会的地点。细长的干柴已经架好，却没有立即点火，听温怀宇说这要等到日落之后，整个天都黑下来才会开始，周围还有很多矮桌席位。
温怀宇带着他们找了一个偏僻安静的位子坐下，不亏是来过几次的人，显得比较有经验，坐下之后还能给絮华和霁渊讲解一番。
等篝火晚会真正开始了的时候，先是有一个裸着上半身，左肩围着皮毛扎着发的男子拿着火把走到堆好的柴火旁将柴火点着。
瞬间耀眼的火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瞩目。跳跃的火苗像是最好了奏乐，围在周围的人群自发绕着火堆成圈欢快的跳着简单舞蹈。
“不是说邀请喜欢的人跳舞？”絮华望着前方密密麻麻脸上带着欢快笑容的男女老少不解。
“还没开始。”温怀宇像是资深的观众，了解着每一个细节，“等他们都跳够了带回就会散开，然后才是重头戏。”
霁渊坐在絮华身旁饮着小酒，自带气场，一身高贵冷漠的气质惹得周围好几个女子频频回头。
过了一会，果然如温怀宇所说。这群人跳够了便散了，三两个或是一群坐在一块聊着天喝着酒一派安详景象。
有人将新鲜的羊肉放到了篝火上烤着，月亮缓缓升到了天空高处，远远看去竟与篝火同框，就像在篝火上面一样，火的热烈，月的清幽，美丽至极......
等到羊肉烤好，烤羊肉的人就挨着席位，一桌一桌的送过去。
吃好，喝好，接下来便是温怀宇说的重头戏。
夜风将篝火吹得跳跃，纠缠，不知从哪吹奏起的乐曲将整个晚会带入高潮。
大胆的男女纷纷走到心仪的人面前希望能够与其共舞。
那是絮华从来没看过的舞蹈，与其说舞蹈不如说是心灵的释放，在篝火旁舞动的男女没有既定动作，只是跟着乐曲向身旁的人表达着自身对其的喜爱。通过肢体表达内心，这应该是很美好的事情。
有年轻大胆的女子走到了絮华这桌邀请当然是霁渊，如温怀宇所说霁渊的气质很出色，很容易吸引到周围的女子。
然而面对这些女子，霁渊直接是未曾理会，好像这天地间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却又在看向絮华时流露出几分温情。
两天的时日很快过去，絮华一行四人跟着温怀宇的商队继续上路，同样商队在牧宛城停留了两日，戈九与奎邱照常外出打探消息，等他两回来的时候，四人又聚集在了霁渊的屋内。
絮华：“打探到什么了么？”
奎邱：“我们按娘娘的指示打探名叫南幽蓝的人，可是却没有任何消息。”
絮华：“怎么会？他明明来到了狄戎。”
而且依她对南幽蓝的了解也不会是那种会改自己名字的人。
戈九：“不过也不是没有发现，虽然我们没有打探到南幽蓝的踪迹，但是另一位华安仁神医却是有消息的。”
絮华：“华老现在在哪？”
奎邱：“在宫内。”
絮华一愣，这条线索等于也断了，要是他们能进宫也不用在这想着从南幽蓝与华安仁入手。
奎邱：“殿下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一直没说话的霁渊喝了一口茶，淡淡吐出：“按兵不动。戈九与奎邱你们继续打探消息，顺便打听下狄戎新帝的心腹大臣有哪些。”
霁渊的想法很简单，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花很多时间的准备，这件事本身并不容易，所以现在的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又过两日商队继续前往王都牧野，在看到牧野城几个大字的时候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牧野城比起之前的两个城可以说大了很多，城楼也更加气派。还没入城，絮华一行人就向温怀宇提出了道别。
“温老爷，在此别过！”
“哈哈，这一路的旅途与诸位甚是投缘，下次若有机会温某与诸位再同路而行！”温怀宇将一块通关文牒递给了霁渊，“诸位回大衍会用上这个的。”
“多谢温老爷。”
“那么在此别过，后会有期。”
看着商队远去，絮华四人本想商量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异象横生。
前方突然有人杀出抢温怀宇的商队，温怀宇一方虽说占时占着上风却也死了不少人。
“狄鬼来了！”周围准备入城的人看到这群来势汹汹的人突然慌张的大喊着呈鸟散状跑开，一时间城楼外围乱做一团。
城内的官兵很快反应过来出城门和周围人说的“狄鬼”打成一团。
絮华这边也没能幸免，戈九、奎邱保护着她和霁渊两人，因为对方人数太多，霁渊渐渐也加入了其中，加上四周慌乱逃跑的人，没一会絮华便被撞的离霁渊三人有一定距离。
“殿...夫君！”絮华隔着人潮向霁渊喊了一声，霁渊回头对她喊了什么，絮华没听清，但依着嘴唇张合她看懂了霁渊说的是：进城。
当下也不敢留在这添麻烦随着奔跑的人群进城。
等好不容易被称为“狄鬼”的人离开，结果刚才在外参与的人，包括没来得及离开的“狄鬼”、温怀宇的商队，以及霁渊三人都被官兵围住暂时收押了。
在城内等着的絮华见势头不好，原本想过去为霁渊他们说点什么，却被身旁的妇人拉住了：“姑娘别过去，过去你也会被官兵收押的。”
“可是，我夫君还在里面。”絮华是真着急，霁渊可不能出什么意外，谁知道这被抓住后腰怎样才能被放出来。
妇女笑笑：“别急，官差们抓的只是狄鬼，你夫君不是狄鬼，被关两日就会被放出。”
絮华一喜：“真的？”
“大婶还能骗你不成？”
被官兵带进的众人这时候也走到了絮华面前，絮华在人群中看向霁渊，霁渊对她摇了摇头，这也是让她不要过去的意思，絮华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被带走，在看到温怀宇的时候，他甚至还对她笑了笑，仿佛也在告诉她不用担心。
絮华总算没那么着急了，便向刚才的妇女问道：“大婶，这‘狄鬼’是什么人？”
妇女看看四周，对她比了个“嘘”的姿势，在她身旁低声道：“这个可不能在这里说，会被官差抓的。我家在不远处，姑娘想知道的话到我那坐坐？你夫君被抓了，你一个女子在外可不安全。”
絮华本想拒绝，想着这女人跟自己非亲非故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她先找个客栈歇下，只要有银子还怕客栈掌柜不告诉她“狄鬼”是什么？
不过妇人的后一句话打消了絮华的念头。
“大婶看得出你也想尽快让你夫君出来，你要是相信我等我家儿做工回来，让他带你去找那个王捕头，只要有银子，你相公就能很快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的是无论在哪个年代都适用。所以絮华也没多想就跟这个中年女子走了。
如果在后来要让絮华重选，她一定会选择住客栈，而不是跟着这个看起来非常热心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名叫翠柳儿，细细打量下可以看出她虽然已年过四十却还有一番风韵，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漂亮的美人。
絮华跟她走进偏僻的巷道，到达她家时，里面并没有人，翠柳儿先是将桌子收拾了一番，让絮华坐下，又沏了杯热茶给絮华。
“凤姑娘是想知道‘狄鬼’的事对吧？”
絮华点头，端起茶杯暖手却没马上喝了，“有劳翠婶告知，这‘狄鬼’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百姓都这么怕他们？”
“姑娘一看便不是我们狄戎人，难怪不知。你也看见我们我们这狄戎只有三座城池，城池之外都是一片草原，可是这片草原也不是没人居住的，有的人喜欢独来独往就喜欢住在草原上，自己搭个解释点的帐篷屋子也就过一辈子了。但这草原上住着的还有另外一群人很让大家们忌惮，那就是住在草原深处的‘狄鬼’。他们是旧族，也就是之前被推翻的皇族。”
“他们经常会组织在一块在城池外围进行骚扰，有时强抢物资，有时就为了杀人而杀人......我们非常惧怕他们。”
絮华疑惑：“那为什么你们现在的皇室不直接将他们全杀了呢？”
翠柳儿一拍大腿，“这哪是我们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翠柳儿看眼絮华手中没喝下去的茶，起身道：“看，尽顾着说，茶都冷了，我重新给你沏一杯。”
絮华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这温度刚好。”
似乎怕对方不相信还低头喝了一口。
“那就好。”
絮华又问：“之前您说的帮我让我夫君早一些出来的事...？”
翠柳儿笑：“这事好办，等今晚我儿回来我跟他说，明日便让他带你去王捕头那。”
“那就谢过翠婶了。”
翠柳儿又跟絮华聊了一会借口出门看看儿子回来没有，让絮华自便。絮华本是不会随意乱逛别人家的人，便坐在原位没动。过了一会翠柳儿依旧没回来，她隐隐感觉到不安，刚想起身只觉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向自己袭来，想到刚才喝的茶，内心大叹不好,絮华挣扎起身想要离开，却是大脑一沉，昏迷了过去......
“说好的一千两银子，怎么才七百两？”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帮那大衍国送来的女子弄丢，我差点丢了饭碗！”
“可是，我这不是找到替代的了么！这个绝对比之前那个美多了，怎么也值一千两吧？”
“哼。谁知道这人是你从哪弄来的，会不会有麻烦？”
“绝对不会，这女子无权无势能有什么麻烦？她夫君这会还被收押在牢里，等出来，这女子早就不在这了，他上哪找？”
“呸，这还是个成过亲，送给大人你想死啊！”
“息怒息怒，成过亲怎么了？只要将她交上去，代替之前那女子，就能免了你的过失不是？”
......
絮华醒来，感觉自己头还有些晕，已经不在了之前的地方，双手被朝后绑住，就连双脚也被绑住了，外间的话没有听全那也是听了个大概，两个说话的声音一个很熟就是之前的翠柳儿，另一个是没听过的女声。
这时候絮华还有闲心想到那句“不能跟陌生人走”的老话，看她这不就出事了？心里千思百转想着要怎么逃脱的时候，外间的女人已经进来，不是翠柳儿，年纪却和翠柳儿一般大，应该是刚才说话的另一个声音主人。
絮华问的很平静：“你是何人？”
来人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时候还能冷静，姑娘好胆识。”
“我也就跟你直说了，来了这你以后都回不去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从今往后你就叫雪儿，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
絮华一度以为自己遇上人贩子惨遭不幸被卖入了青楼，毕竟她以前看过的很多电视剧都是这么套路的，那天那女人的话也就更像了，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从青楼逃脱的N种方案。
可没想到到后来遇上人贩子是真，她还没那么惨被卖入青楼，应该说比青楼高级一点。
据后来的这个女人，也就是花娘所说，这个院子里的所有姑娘都是要献给幽王的。
幽王是狄戎新帝亲封的异姓王爷，据说是因为帮助新帝登基有从龙之功，深受新帝喜爱。三日后便是幽王生辰，到时候就连新帝都会捧场。她们这群人若是有能得幽王更甚新帝青睐的，不就是一步登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消息让絮华的逃跑计划产生动摇，如果她真能进了幽王府，哪怕见不到狄戎的新帝，光是接触到这个幽王都能让霁渊他们无从下手的计划得到一个突破口。
可是伴随而来的问题就是她是否能够全身而退？若是狄戎的人并不想与霁渊他们结盟怎么办？
絮华想到‘狄鬼’，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霁渊能否成功的突破口，可是他们对狄鬼的了解同样不多，想要接近真相她也必须冒险接近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思虑再三，絮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并且值得自己为之冒险，于是整个人也就积极配合起了这位花娘。
对于絮华的配合，花娘自是高兴的。毕竟识时务为俊杰，能看清现实的人在花娘眼里都是值得调教、提点的。
幽王生辰当日，所有的姑娘都要献艺。于是花娘问絮华：“会跳舞么？”
絮华摇头。
花娘啧啧：“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和好身段。”
内心却是想着三日内能否让絮华学出一直舞蹈，不是她吹，看看就着脸，这腰，这身段，哪怕不是多么艳压群芳的舞蹈也足以让人心动。
絮华却看向了另一旁的琴，笑了笑，“我会那个。”
花娘叹息：“不好。”像琴这种东西，要不是有多么惊才绝艳的琴技吸引住所有人是很难出彩。
絮华想了想：“我给花娘抚一首曲子试试？”
花娘觉得没什么，便应允了。
半柱香之后，花娘难掩内心激动：“雪儿你一定要抚琴！”
她有预感，这名女子会成为整个生辰宴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吸引住整场人的目光，让所有人为她疯狂。
絮华后来又向人打听过被收押的无辜百姓要几日才能被放出。答案是五日，也就是她去王府的后一日。
如果霁渊出来找不到她，大概也会有所担心，所以她得想个什么办法告知霁渊她的行踪以及她的计划。
一连两日她都将心思放在了如何传递消息上，正巧院子里来了一个打扫院落的女子，絮华私下将一封信给了她，让她将信转交给霁渊。
信花娘在絮华交给女子之后是看过的，里面无非写了一些告别让男方死心的话语，并没有交代自己下落。
花娘看完觉得心里没提及什么，又看在絮华表现乖巧让她满意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允许了女子将信交给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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