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是你男人吗？
林之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穿越过来时虽然也惨，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破屋子，还有金手指救命。
可眼前这个小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陆战野挡在前面的手臂，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妹妹，你先进来，外面冷。”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看陆战野，没敢动。
陆战野侧身让开，语气也放缓了些：“进来吧。”
小女孩这才像是得到了赦令，小心翼翼地挪进门，眼睛却一直黏在炕桌中央那锅翻滚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红油火锅上，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她拼命咽了咽，却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她脸瞬间涨红，窘迫地低下头。
林之鹿看得心里更难受了，牵起她冰凉的小手走到炕边：“饿坏了吧？坐下一起吃。”
小女孩猛地抬头，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可以吗？我……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汤泡点东西就行……”
“都可以吃。”林之鹿把她按坐在炕沿，转身去灶台边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又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递给她，“慢慢吃，别烫着。”
陆战野已经默默往锅里下了更多的肉片和蔬菜。
小女孩捧着碗，看着面前香喷喷的米饭和锅里翻滚的肉菜，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想擦，被林之鹿拦住。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林之鹿用热水拧了块布巾，轻轻给她擦了擦脸。
小女孩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肉，吹了又吹，才放进嘴里。
随即，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美味，都忘了哭，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但即使饿极了，她也记得小口小口地吃，尽量不发出声音，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之鹿和陆战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给她夹菜，添饭。
一顿饭下来，小女孩吃了两碗米饭，无数肉菜，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她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随即又紧张地看向林之鹿和陆战野。
“谢谢哥哥姐姐……”她小声说，站起来就想鞠躬。
“别别别，”林之鹿赶紧扶住她，“吃饱了吗？”
“嗯！饱了！特别饱！”小女孩用力点头，这是她几个月来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饭了。
“那就好。”林之鹿点点头。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寒风呼啸，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小女孩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和纷飞的雪花，瘦小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林之鹿看在眼里，和陆战野对视一眼。
“天黑了，又下雪了，你一个小姑娘出去太危险。”林之鹿开口，语气温柔，“今晚就住这儿吧。”
小女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绞着衣角：“我……我没地方睡，我身上脏……”
“没事，有地方。”林之鹿站起身，利落地开始收拾旁边那间一直空着的屋子。
那屋子之前被二叔一家占着，分家后她就没动过，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雪没问题。
陆战野也帮忙搬了被褥过去，又生了盆炭火，很快就把冷冰冰的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今晚你先睡这儿。”林之鹿铺好床，对站在门口怯生生看着的小女孩说。
小女孩走进来，摸着干燥温暖的被褥，眼圈又红了：“谢谢姐姐……谢谢哥哥……我叫小梅。”
“小梅，很好听的名字。”林之鹿笑着摸摸她的头，“我是林之鹿，你叫我鹿姐姐就行，那个是陆哥哥。”
小梅点点头，看向陆战野，忽然小声说：“鹿姐姐，陆哥哥长得真好看，像画上的人。
他是你男人吗？”
正在门口检查炭盆的陆战野背影猛地一僵。
林之鹿也被这直白的童言稚语弄得一愣，随即失笑，连忙摆手：“别瞎说，陆哥哥就是我朋友，暂时住在这里的。”
她可不想给纯情老干部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哦……”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没再多问。
陆战野默默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在炭火的映照下，似乎又有点泛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林之鹿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她打来热水，帮小梅简单擦洗了一下，又找了自己一套旧衣服给她换上。
洗干净的小梅，虽然依旧瘦得吓人，但眉眼清秀，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早点睡吧。”林之鹿给她掖好被角，吹灭了油灯，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屋里，炭火将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陆战野已经洗漱完，正坐在炕沿，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木头小人。
林之鹿爬上炕，脱了外衣，又忍不住摸了摸颈间的小鹿项链，嘴角不自觉扬起。
“还在看？”陆战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哼，”林之鹿侧过身，面向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越看越喜欢，这小鹿雕得真灵，跟有生命似的。
野野，你在哪儿买的？镇上还有这么精巧的东西？”
陆战野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一个老师傅自己做的，就剩这一条了。”
“那咱们运气可真好。”林之鹿美滋滋地，“这放我们那儿，怎么也得是个小众设计师手作，价格翻倍。”
“为什么放你们这？”陆战野捕捉到这句话，疑惑道。
林之鹿眨了眨眼，“嘿嘿没什么。”
陆战野看了看她，最后也没多问。
林之鹿拉上被子盖上，感叹，“小梅那孩子真可怜，那么小，家里人都没了……这世道。”
陆战野沉默片刻，低声道：“明天看看情况，如果她没地方去……”
“就先留下吧。”林之鹿接话，“多双筷子的事儿，咱们现在也不差那点粮食。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嗯。”陆战野应了一声，黑眸落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睡吧。”他轻声说。
“晚安，野野。”
“……晚安，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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