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脸洗床单
说完，陆战野转身从背篓里拿出一块用树叶包好的猪肉。
那大概有两斤多，用绳子一捆，拎着就匆匆出了门。
林之鹿想叫住他，但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了。
她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那片狼藉的床单，心里五味杂陈。
尴尬，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陆战野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想去解决问题。
这男人，真的很好。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院门被推开，陆战野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裹，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布袋。
“给。”
他把包裹和布袋一起递给林之鹿，目光依然不敢直视她，耳根依旧泛红，“里面是……你需要的东西。
红糖水我已经拜托隔壁婶子烧了，她说让你趁热喝。”
林之鹿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两条手工缝制的棉质月经带，布料虽然粗糙，但是洗得很干净。
还有几块柔软的旧棉布，显然是用来替换的垫布。
旁边的小布袋里，装着大概半斤红糖，用油纸仔细包着。
“这…你从哪里弄来的？”林之鹿惊讶地问。
“用猪肉换的。”陆战野言简意赅，补充道，“去了趟隔壁村，有位婶子家里有女儿，匀了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之鹿知道，这个年代红糖可是金贵东西，月经带更是私密物品。
他能这么快弄到，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谢谢……”林之鹿鼻子有些发酸，低声道。
陆战野摇摇头，指了指灶台：“红糖水在锅里温着，你去喝，床单我来处理。”
林之鹿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打了一盆冷水放在院子里，正要去拆炕上的床单。
“别！我自己来！”她赶紧说。
“你休息。”陆战野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利落地把脏床单卷了起来，“冷水洗就行，你别碰凉水。”
说完，他抱着床单走到院子里，蹲在那盆冷水前，开始认真搓洗。
林之鹿站在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陆战野身上，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水很冷，他的手很快被冻得通红。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低着头，神情专注而严肃，一下一下用力搓洗着床单上的污渍。
那张棱角分明，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刻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就是这样一张冷峻的脸，却在做着洗床单这种事。
而且还是洗沾了经血的床单。
林之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反差萌。
不对，这已经不是萌了，这是核弹级别的反差暴击。
冷脸洗床单，还是女生的床单。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想看。
陆战野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进去休息。”他声音有些发干，“外面冷。”
林之鹿憋着笑，点点头：“好，那你辛苦了。”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的瞬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摇头。
这陆同志，真是个宝藏男孩啊。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果然看见一碗温热的红糖水。
端起来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窗外传来搓洗床单的唰唰声，规律而有力。
林之鹿捧着碗，靠在门边，看着院子里那个认真忙碌的高大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喝完红糖水，换了陆战野带回来的月经带，整个人舒服多了。
小腹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等她收拾好自己再出去时，陆战野已经把床单洗好，拧干，正在往院里的晾衣绳上挂。
洗干净的床单在寒风里飘荡，那片污渍已经看不见了。
“陆同志，”林之鹿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手。”
陆战野接过，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低声说：“床单我晾干了再拿进来。”
“谢谢你。”林之鹿认真地说。
陆战野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红糖水很管用。”林之鹿笑着看他，“陆同志，你今天可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陆战野不解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打打杀杀的硬汉类型，”林之鹿眨眨眼，“没想到你还会做小桌子，会炖汤，会洗床单。”
最后三个字她故意说得慢了些。
陆战野的耳根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说：“这些事，应该做的。”
“因为我是你的合作伙伴？”林之鹿故意问。
陆战野沉默了几秒，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缓缓开口：“因为你帮了我很多。”
林之鹿心头微动。
夕阳彻底落下，暮色四合。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拂过晾衣绳上床单的细微声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林之鹿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冷冽的空气味道。
“陆战野。”她忽然叫他的全名。
“嗯？”
“等你这腿彻底好了，”林之鹿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子，“咱们真的得好好搞事业。
我觉得，咱俩这组合，肯定能在这大荒年混得风生水起。”
陆战野看着她充满斗志的眼神，嘴角也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他说，“都听你的。”
夜色渐浓，屋里亮起了油灯。
两人坐在炕边的小桌旁，盘点着今天的收获。
二十斤野猪肉，除了今天炖汤用掉的，还有十几斤。
林之鹿计划着哪些熏成腊肉，哪些炼油，哪些留着新鲜吃。
“明天我去镇上，”陆战野忽然说，“把剩下的猪肉卖掉一些，换点粮食和日用品。”
“你的腿能走那么远吗？”林之鹿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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