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还行
厨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苏若璃哼歌的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调子。
老爷子看着电视，偶尔换一个台，又换回来。
林凡盯着茶几上那盘橙子，橙子切得很整齐，每一瓣都差不多大小，摆成花瓣的形状。
“你切的？”他问。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下巴示意厨房一下：“她切的。”
林凡点点头，没话找话：“切得挺好。”
老爷子也没接话，电视里换了广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对着镜头说什么保健品。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轻轻放下。
这时，厨房里的声音停了，苏若璃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盘子里是处理好的鱼，上面撒着姜丝和葱花。
“再等十分钟。”她说，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来在林凡旁边坐下。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鱼腥味，还有葱姜的味道，但林凡觉得挺好闻的。
“紧张？”她小声问。
林凡摇头：“没有。”
苏若璃笑了，没戳穿他。
老爷子换了个台，这次是个钓鱼节目。
主持人正在介绍一种新的鱼饵，说是什么专利配方，诱鱼效果特别好。
老爷子的目光停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用的什么饵？”
林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问他：“就普通的，渔具店买的。”
“哪种？”
“红的那个，老板说鲫鱼爱吃。”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钓鱼节目播了十几分钟，介绍完鱼饵又介绍鱼竿，林凡看得似懂非懂，但老爷子看得很认真。
苏若璃靠在沙发上，偶尔刷一下手机，偶尔抬头看两眼电视。
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混着淡淡的茶香。
林凡忽然觉得，这样坐着也挺好的。
“吃饭了。”苏若璃站起身，走进厨房。
老爷子关掉电视站起来，林凡也跟着站起来。
餐桌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红烧鱼摆在中间，颜色红亮，上面撒着葱花。
旁边是清炒时蔬、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坐。”老爷子在主位坐下，林凡在他对面坐下，苏若璃坐在中间。
“尝尝。”苏若璃给林凡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红烧鱼是我的拿手菜。”
林凡夹起来尝了一口，鱼肉很嫩，味道咸鲜，带着一点甜，确实好吃。
“好吃。”他老实说。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苏若璃又给他夹了别的菜，碗里很快堆得满满的。
林凡埋头吃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若璃，她正在给老爷子夹菜，动作自然又熟练。
“公司最近怎么样？”老爷子忽然问。
林凡咽下嘴里的菜：“还行。海藻那个事，上了封面，最近联系的人挺多的。”
老爷子点点头：“听说了。”
他顿了顿，“那个海藻，真能研究出什么东西？”
林凡想了想：“现在还不知道。陈教授说潜力很大，可能用在环保、医药、化妆品这些领域。
但具体能做成什么样，还得看后续研究。”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做实事就好，别搞那些虚的。”
林凡点头：“我知道，叔叔。”
苏若璃在旁边笑了：“爸，你就不能多夸两句？”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夸什么？刚有点成绩就夸，尾巴翘上天了。”
苏若璃冲林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林凡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林凡主动要求洗碗，老爷子这次没拦着，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苏若璃站在他旁边，帮他擦碗。
“我爸就是这样。”她说，“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认可你的。”
林凡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碗在手里滑滑的，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你做的鱼，真的好吃。”林凡说。
苏若璃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还有你爸钓鱼也很厉害。”林凡补充了一句。
“对。”她擦着一个盘子，“你下次来，可以让他教你。他教人钓鱼，比他自己钓鱼还来劲。”
林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笑了。
洗完碗回到客厅，老爷子已经泡好了茶。
三个人坐着喝茶，聊了会儿天，聊钓鱼，聊海藻，聊苏若璃最近的工作。
林凡话不多，大多是听。
听老爷子讲他年轻时候钓鱼的事，讲他钓到过最大的鱼，讲他去过的那些水库和河流。
老爷子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若璃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偶尔笑着看林凡一眼。
林凡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这对父女。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飘散在空气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很久没回去了。也许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想什么呢？”苏若璃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凡回过神：“没什么。”
她看着他，没再问。
茶喝完了，林凡起身告辞。
老爷子送到门口，难得地说了句：“下次再来。”
林凡点头：“好的，叔叔。”
苏若璃送他到楼下，夜色很浓，路灯昏黄，把小区的路照得朦朦胧胧。
“我爸挺喜欢你的。”苏若璃说。
林凡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很少留人喝茶，更别说‘下次再来’了。”她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爸，真的不讨厌我了？”
苏若璃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很亮：“他不是说了吗，还行。”
“还行”这个词，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林凡总觉得有点虚。
苏若璃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轻轻笑了笑：“我爸那个人，能说‘还行’，就是挺好了。
你不知道，之前追我的那些人，他连‘还行’都没说过。”
林凡愣了一下：“追你的那些？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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