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写给谁看的？

如果是写给赵德财的备忘，直接口头说一句就够了，何必冒险留下笔迹。

如果是写给苏家后人的——一个贼在赃物上留地址？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除非——

“他在留后路。”

苏云晚自言自语。

陆铮走过来。

“什么意思？”

“周永昌知道自己快死了，女儿周婉仪跟着陈志宏混进了黎家。他不确定女儿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有一天周婉仪出了事，这三册账册落到别人手里——看到这行字的人就会知道，还有两册在外面。”

苏云晚用指尖点了点那行铅笔字。

“这不是备忘。这是一个死人设下的保险。”

陆铮的眉头动了一下。

“保险？”

“对。他在告诉拿到这三册账册的人——你只有一半的东西，另一半在我女儿手里。你要想凑齐全套，就不能对我女儿下死手。”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发电机在外面突突突地响，暖气管里的热水咕噜咕噜地流。

赵德财蹲在墙角，脸色比进来的时候更白了。

“所以这三册账册是真的？”

陆铮问。

“账册是真的。”

苏云晚合上册子，“铅笔字也是真的——是周永昌亲笔加的。但这行字的目的不是告诉我们信息，是限制我们的行动。”

“限制什么？”

“限制我们对付周婉仪。”

苏云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铁丝网上的岗亭透出一点光。

“陆铮，广州站那边赵德财的家人接到了没有？”

“接了。半小时前的回电。老婆和两个儿子已经转移到广州军区招待所，有两个人盯着。”

赵德财哆嗦着嘴唇说了声“谢谢”。

苏云晚没理他，继续对陆铮说：“周婉仪发现画被拿走之后，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聚宝斋暴露了。你的人还盯着她的旅馆吗？”

陆铮的脸色变了。

变化很细微，但苏云晚捕捉到了。

“怎么了？”

陆铮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

“这是刚才跟广州站的电报一起收到的——北京站的。”

苏云晚接过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目标于今日下午三点离开旅馆后未返回。目前失联。”

周婉仪跑了。

苏云晚把纸条攥在手里。

灯泡又闪了一下，屋里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晃。

“她带走了什么？”

“旅馆前台说她退房的时候拎了一个箱子，付清了房费，没说去哪。”

苏云晚闭了一下眼睛。

周婉仪失踪，陈志宏失踪，聚宝斋暴露。

这对夫妻现在手里有两册苏家账册、不知真假的保险仓密码，以及——一个苏云晚还没摸清楚的底牌。

“她不会跑远。”

苏云晚睁开眼，语气冷下来，“她在北京经营了四年，不可能说走就走。聚宝斋被端了，她一定有备用据点。”

陆铮点头。

“我让北京站扩大排查范围。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机场全部布控。”

苏云晚把三册旧账册重新包好，锁进自己床头那个铁皮箱子里。

铁皮箱子的锁是陆铮从镇上铁匠铺订做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她脖子上挂着，一把在陆铮枪套的内侧暗袋里。

“郑同志。”

苏云晚叫住正准备上楼的郑远山。

郑远山停下脚步。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郑远山看了她三秒。

“我知道。”

他上楼了。

脚步声在木板楼梯上咚咚响了六下，然后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赵德财还蹲在墙角没动。

苏云晚走到他面前。

“赵老板，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不许出院子，不许跟外面任何人联系。吃住我包了，你帮王师傅烧饭劈柴。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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